“曦儿……”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你又为我…… 冒险了。”
三日后的清晨，庄园笼罩在薄雾里，野蔷薇的藤蔓挂着露珠，风一吹，水珠落在夯土墙上，溅起细小的泥点。两辆灰布篷车停在门外，篷布打了三两处补丁，是用不同颜色的粗布缝的，车轴裹着浸了松油的麻布，转动时只发出极轻的 “轱辘” 声，车轮缝里塞着干草，防止石子卡进去。
楚曦将密旨与玉印塞进贴身锦囊 —— 素色丝绸锦囊缝着暗扣，贴在衣襟下，能感受到云锦绢的柔滑与玉印的微凉。沈逸披着灰布斗篷，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掩不住眼底的锐利，他扶着车辕上车时，动作还有些迟缓，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北境军营里站岗的士兵。
护卫们穿着与官道行人无异的粗布短打，腰间的铜哨藏在衣襟里，只有袖口露出的水浪纹暗绣，暗示着漕帮暗卫的身份。赵三站在车旁，手里握着张地图，是用羊皮做的，边角卷着，上面用炭笔标注着京城近郊的暗桩位置：“过了前面的岔路口，就到官道主干道，茶棚是我们的人，会给你们换马 —— 新马的马蹄铁裹着麻布，不会留下痕迹。”
马车驶出庄园，薄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官道上，地面的尘土泛着金光。楚曦撩开车帘一角，看到路边的草木已有些发黄，露珠挂在草叶上，像碎钻般闪烁，远处的山影笼罩在淡蓝的雾里，像幅水墨画。
然而，行至岔路口时，路边的茶棚却透着异样。那是四根朽木支起的棚子，油布顶棚漏着光，木桌积着层薄灰，茶客坐在角落，粗布短打沾着尘土，腰间别着的铜烟袋锅子没点烟，却被他反复摩挲。他的目光扫过马车时，瞳孔微缩，嘴角只扯了右边一角，冷笑像冰碴子落在心里 —— 楚曦注意到，他放下茶钱时，三枚铜钱在桌上转了半圈，叮当作响，转身时故意用袖子挡了挡脸，手腕上露出一道浅疤，与荒谷刺客手腕的疤痕形状一模一样。
马车驶过茶棚，楚曦放下车帘，心跳却快了几分。她摸了摸贴身的锦囊，玉印的凉意透过丝绸传来，像在提醒她：风暴已近，而猎人的眼睛，正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紧紧盯着他们的马车，盯着那辆藏着王朝未来的灰布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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