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的木工房里，弥漫着松木和桐油的混合香气，刨花堆得像座小山，蓬松地堆在墙角，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一脚踏进了云朵里。张铁匠正对着摊在木案上的诸葛弩图纸挠头，花白的头发被他抓得像团乱草。他手里的铁钎敲在木匣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震得案上的木屑都跳了起来。“这破玩意儿最多三箭连发，” 他往弩机里费劲地塞了根牛筋，手指被勒得通红，刚一松手，弦 “啪” 地一声崩断，弹在木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李少监说要改五矢，怕是要把木头撑裂，像个贪心的家伙，想一口吃成胖子，哪有那么容易！”
李默站在一旁，太阳穴的蓝光还在隐隐闪烁，像颗藏在皮肤下的星辰。他伸手摸着诸葛弩的机括，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弹出三维立体图，绿色的线条勾勒出弩机的内部结构：【五矢扇形改造方案：增加两个副弦槽，角度偏移 15 度！齿轮传动比调整为 1:2.5！】他拿起炭笔，往木匣侧面画了道流畅的弧线，“这样能让箭呈扇面飞出去，” 他指着弧线解释道，像在描述撒网捕鱼的场景，“覆盖面能扩三倍，像把大扇子，能扇到更多地方，对付集群的敌人再好不过。”
赛义德扛着一捆鹿筋大步闯进来，鹿筋被阳光晒得泛着淡淡的黄，散发着皮革的特有气味。沙赫里二世跟在他身后，蹄子不小心踢翻了装箭矢的竹筐，“哗啦” 一声，箭矢滚落一地，有的还在地上打着转。“波斯的猎户都用这玩意儿，” 他把鹿筋往木案上一扔，拿起一根对着弩弦比划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比牛筋韧劲足，拉起来不费劲，还没那么大动静，像个安静的射手，射箭的时候不声张，猎物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清虚子正坐在角落里，用他那本翻得卷了边的丹经垫着削竹片，锋利的小刀在他手里灵活地转动，竹片削得薄如蝉翼。他的笔尖在箭杆上刻着复杂的符，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老道这‘穿云符’刻在箭尾，” 他举起削好的竹箭，对着阳光照了照，符的纹路清晰可见，“能让箭飞得更稳，像个听话的小鸟，不会跑偏，再远的目标也能射中。”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从窗外飞进来，在弩机上方盘旋了两圈，蓝光在齿轮上转了圈，像是在仔细检查每个零件。“珠子说牛筋太硬，容易崩断，” 少女走到木案前，往赛义德带来的鹿筋上撒了把白色的滑石粉，用手指轻轻揉搓着，“换这个试试，再加点滑石粉润滑，像给老机器上润滑油，能更灵活，使用寿命也能长点。”
张铁匠将信将疑地拿起处理过的鹿筋，小心翼翼地替换掉原来的牛筋，用铁钳固定好两端。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扳动扳机 —— 只听 “咻咻咻” 几声轻响，五支箭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五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钉在远处的靶子上，排成一个漂亮的扇形，弦声轻得像风吹树叶，几乎听不见。“神了！” 老铁匠摸着弩机，直咂嘴，眼里满是惊叹，“比以前安静多了，夜里偷袭准能得手，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偷，不会被发现，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完蛋了！”
李默却突然皱起了眉，系统在视网膜上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每次连发将加速弦老化！使用寿命缩减 40%！建议增加承重结构！】他环顾四周，拿起一根细铜丝，往弩臂上仔细缠了圈，铜丝紧贴着木头，像给弩臂镶上了一道金边。“加这个能撑得久点，” 他拍了拍缠好铜丝的弩臂，“就像给扁担加铁箍，能增加承重，就是稍微重点，像个结实的壮汉，虽然重但有力气，耐用得很。”
赛义德突然抓起改良后的诸葛弩，就往院外跑，沙赫里二世似乎也对这新玩意儿很感兴趣，驮着箭靶跟在后面，蹄子 “哒哒” 地敲着地面。“去试试射程！” 波斯人在五十步外停下，把箭靶稳稳地竖在地上，回头朝屋里喊道，“让这玩意儿露两手，像个厉害的英雄，好好展示自己的本事！”
李默和清虚子、阿依娜跟着走了出来，张铁匠也放下手里的工具，搓着手跟在后面，眼里满是期待。赛义德举起诸葛弩，瞄准箭靶，扣下扳机。“咻” 的一声，五支箭齐刷刷地钉在靶心上，最边上的两支离靶心只差寸许，看得人心里一紧。
清虚子摇着拂尘，呵呵笑道：“这叫留有余地，刚刚好，” 他走上前，往弩机上贴了张黄色的符纸，符纸在风里轻轻飘动，“老道再加点料，保准箭无虚发，像个被祝福的神器，百发百中！”
李默望着那五支箭，太阳穴的蓝光闪了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连串复杂的公式，他清楚地知道该怎么计算弹道角度，怎么根据风速调整瞄准点，可他却想不起来是谁教的这些 —— 又是一段被记忆啃噬后留下的空白，像幅被虫蛀过的画，留下一个个残缺的洞。“批量做吧，” 他把炭笔绘制的图纸往张铁匠手里一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给朔方军送去，像个贴心的朋友，给他们送好东西，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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