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房后院的空地上，刚下过一场雨，泥土湿漉漉的，壕桥车的木轮深深陷在泥里，像头趴在地上的笨熊，怎么推都纹丝不动。车身上的木板沾着泥水，看起来笨重又狼狈。李默踩着踏板试了试，折叠桥 “嘎吱” 一声缓缓展开，发出老旧木材特有的呻吟，木板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拳头，风从缝隙里穿过，发出 “呜呜” 的声响。“这表面得做严实点，” 他从旁边的麻线堆里扯了些麻线，往缝隙里塞得满满当当，又用桐油抹了抹，“别让敌人看出猫腻，像个狡猾的骗子，把藏在里面的秘密好好藏起来。”
赛义德正蹲在桥板下，往横梁上捆油囊，皮囊里的火油随着他的动作晃得 “哗哗” 响，仿佛随时会溢出来。“波斯的攻城车都这么干，” 他熟练地往囊口系了根细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折叠机关上，脸上带着自信的笑，“一展开就扯断绳子，油全泼出去，到时候再点火，保管让敌人措手不及，像个调皮的孩子，到处撒泼捣蛋，让他们不得安宁。”
清虚子蹲在地上，往油囊上盖了层干枯的干草，他道袍下摆沾着的火星不知从哪来的，差点点燃旁边的引线，吓得他赶紧用袖子去扑。“老道这‘引火符’遇热就燃，灵得很，” 他小心翼翼地往草堆里埋了块火石，确保不会轻易被碰到，“敌人踩上去准着火，保管跑都跑不及，像个埋好的陷阱，就等着猎物上钩呢。”
张铁匠抡着锤子，往车轮边缘钉铁圈，铁锤落下，火星 “噼啪” 溅在附近的油囊上，他吓得手一抖，赶紧扔下锤子，用抹布去捂，心脏 “咚咚” 跳得像擂鼓。“这要是走半路漏了，” 老铁匠擦着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后怕，“咱们自己先成烤猪了，像个危险的炸弹，说不定啥时候就爆炸，太吓人了。”
李默看着油囊，眉头微微皱起，转身从工具堆里翻出些铜皮，往油囊外仔细裹了层，又用锡焊把所有接缝都封得严严实实，光滑的铜皮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样就安全了，” 他用刀轻轻划了划铜皮，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除非被锋利的兵器砍破，否则绝对漏不了，像个坚固的罐子，能好好保护里面的东西。”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从空中飞下来，在桥板上转了圈，蓝光柔和地洒下，清晰映出隐藏在木板下的油囊轮廓，像给它们画了幅透视画。“珠子说这桥好沉，” 少女试着推了推车轮，小脸憋得通红，车轮却只动了一点点，“得好多人才能拉动，像个笨重的大象，行动太不方便了，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怕是赶不及。”
赛义德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指令，突然用蹄子蹬了蹬车轮，木轴 “咔哒” 响了声，似乎顺畅了些。“加点润滑油就行，这简单，” 波斯人从旁边的油罐里舀了些羊油，往轴里慢慢灌了进去，还拿手转了转车轮，“我表舅的商队都这么干，车轴上了油，跑起来快得很，像给老黄牛喂好草，能跑得更欢实。”
试展开的时候，几个人一起用力，壕桥车 “哗啦” 一声彻底铺开，桥板平平整整地搭在地上，油囊果然随着机关的转动自动倾覆，火油 “咕嘟咕嘟” 在地上淌得像条小河，顺着地势往低处流。清虚子掏出个火把，往火油里一扔，火焰 “腾” 地窜起丈高，熊熊烈火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烫。“好家伙！” 老道拍着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比安禄山的火攻厉害多了，像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能烧光一切挡路的东西。”
李默却盯着燃烧的火焰发呆，眼神有些飘忽，系统在视网膜上弹出红色提示：【该技术未超时代！可安全使用！】他这才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这才想起刚才忘了担心记忆丢失 —— 原来只有调用超前技术才会被反噬，像个偏心的法官，只惩罚那些出格的行为，对符合时代的技术却格外宽容。
张铁匠拎着桶水跑过来，“哗啦” 一声往桥板上泼去，火苗 “滋滋” 缩成小团，最后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和浓浓的烟味。“这玩意儿好是好，威力够大，” 他摸着被烤焦的木板，心疼得直咂嘴，“就是太费木料，这么好的硬木，烧一次就废了，像个贪吃的家伙，吃得多产出少，不划算。”
赛义德突然跳上壕桥车，像个船长似的叉着腰吆喝：“开船咯！” 他踩着踏板，费力地让桥板慢慢收起，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兴奋劲儿，“等打安禄山的时候，咱们就用这个，保管让他那些铁疙瘩变成废铁，像个厉害的武器，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李默望着收起的桥板，铜皮包裹的油囊在里面安静躺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头沉睡的猛兽，一旦被唤醒，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突然想起该怎么计算火油的燃烧范围，根据风力、湿度和油囊的容量，能精确到几步之内，可又想不起是在哪学的这些 —— 记忆的缺口越来越大，像被虫蛀的木头，到处都是空洞，让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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