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内人声嘈杂,酒香扑鼻。一楼散座已坐满了七八成,多是寻常百姓、行商走卒。二楼是雅间,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店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二位客官,里边请!一楼还有空座,二楼雅间也清净……”
卫铮摆摆手:“一楼就好。”
小二引着他们到角落一张空桌落座。卫铮要了两壶酒,几样干果,便挥手让他退下。
酒菜很快上来。卫铮斟了一杯,浅尝一口,眉头微皱——这酒比起雁门的烈酒差远了,寡淡如水。但他不动声色,只是慢慢啜饮,目光却悄然扫过四周。
酒肆自古便是四方消息汇聚之地。文人雅士在此谈经论道,绿林豪杰在此结交朋友,商贾在此交换行情,流民在此打探生计。几杯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许多在衙门里听不到的消息,在这里却能轻易探听到。
卫铮侧耳倾听,捕捉着周围酒客的只言片语。
邻桌是两个布衣汉子,正在谈论今年的收成。
“……听说北边几个县旱得厉害,颗粒无收。咱们堵阳还好,靠山吃山,好歹能糊口。”
“糊口?你那是没遇上事。我表哥在乡下,今年被山匪抢了两回,粮食全没了,一家人眼看要饿死。”
“山匪?哪里来的山匪?”
“就北边山里。听说是一帮活不下去的流民,聚在山里打劫。县里也派兵剿过,但山太大了,根本找不到人。”
卫铮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另一桌的几个酒客,看衣着打扮像是商队护卫,嗓门大了几分,正在吹嘘自己的见闻。
“……老子走南闯北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回在鲁阳那边,可真开了眼!”
“怎么?碰上硬茬子了?”
“硬茬子倒没有,碰上一帮怪人。穿黄衣服,拿着节杖,说是什么‘太平道’,给人治病不要钱,就让你磕头认罪。”
“太平道?我听说过,说是巨鹿那边传来的,能治百病。”
“治百病?扯淡!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喝了符水,当场就死了。那帮道人说什么‘信道不诚,故不得救’,把尸体抬走,连个说法都没有。”
“啧啧,这也太邪乎了……”
卫铮与杨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太平道。
果然已经蔓延到北部各县了。
那几个护卫越说越起劲,声音也更大了些。
“要我说,这太平道邪乎得很。他们不光治病,还让人念什么‘太平经’,里面有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话听着就瘆人。”
“小声点!这话让人听见,你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又不是我说的,是那帮道人说的。我听他们念了好几遍,还有好多百姓跟着念,像中了邪似的。”
“鲁阳那边也这样?”
“何止鲁阳?我听说叶县、昆阳那边也有。那帮道人到处游走,官府也不管不顾,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卫铮默默饮酒,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另一桌的酒客忽然换了个话题。
“哎,你们听说了吗?韩家那位又拒了征辟。”
“韩家?哪个韩家?”
“还能哪个?堵阳韩家!韩公至啊!”
卫铮心中一震,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韩公至又拒了?这回是谁征他?”
“听说是司空府。前些日子公文都到了,他愣是不接,说自己才疏学浅,不堪重任。谁信啊?当年十九岁就敢杀人报仇的主,会是才疏学浅?”
“哈哈,人家那是看不上。司空府算什么?太尉府征他,他都拒了。”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老躲在山里,难不成要当一辈子隐士?”
“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他杀陈茂那事,做得是真漂亮。十九岁,隐忍三年,手刃仇人,以头祭父。这份胆识,这份隐忍,咱们这辈人,谁比得上?”
“那是。韩家这一代,就数他最出息。他那个兄长韩昼,虽然也当了官,可跟韩公至一比,差远了。”
“韩昼?堵阳县丞那个?不是说这次考评只得了中吗?”
“中就不错了。他要是有韩公至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窃窃私语。
卫铮听在耳中,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韩暨,韩公至。
果然在这里。
他想起杨弼之前查到的消息:韩暨,字公至,堵阳人,年二十三。数年前,同县豪强陈茂诬陷韩暨父兄,几致死刑。韩暨时年十九,表面无反应,暗地储钱寻死士,最终杀陈茂,以其人头祭父墓,因此出名。后被举孝廉,司空府征辟,皆不应命,改名换姓隐居鲁阳山中。
如今看来,他隐居的山,应该就是堵阳周边的伏牛山余脉了。
卫铮心中暗暗盘算。若能请得此人出山,南阳便又多一臂助。只是此人连三公府的征辟都拒了,自己一个太守,凭什么能请动他?
他端起酒杯,慢慢饮着,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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