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嘶吼道:“某去东门!今日叫这些狗秦兵有来无回!”
王腾应了一声,却不急着走,反而疾步冲到廊柱旁,抓起一面铜锣,抡起木槌猛敲。
铛——铛——铛——
刺耳的锣声响彻堡内。
原本分散在各处房舍的匪众被惊动,纷纷抄起兵器冲出。
有从北侧“复燕堂”奔出的头目,有从西侧兵舍涌出的精壮,还有妇孺杂役惊慌的哭喊声。
堡内乱作一团。
此时王曜已率军冲入东门。
门内是一片夯土广场,因雨水积了数处浅洼。
毛秋晴一马当先,猩红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手中那柄乌沉沉环首刀已染上第一抹血。
一个守门匪众刚从敌楼冲下,被她一刀斜劈在肩颈之间,血雾喷溅。
李虎紧随其后,厚背环首刀大开大阖,将两个持矛冲来的匪众逼得连连后退。
他虎目圆睁,连鬓短须上溅了血点,怒吼如雷:
“挡我者死!”
郭邈、耿毅各领一队,如两把尖刀插向广场两侧。
郭邈手中环首刀翻飞,专砍敌关节要害,一个匪众挥刀砍来,被他挥刀格开,顺势又辟在膝弯,那人惨叫跪地。
耿毅则张弓搭箭,连珠三矢,将远处敌楼上探身放箭的哨兵射落。
王曜冲在队伍中段,手中一石弓已接连放出五箭。
他箭术虽不及耿毅精湛,但五十步内颇有准头,两箭射中匪众大腿,一箭贯入一人小腹。
呼吸因狂奔而急促,胸膛起伏间,四个月的压抑仿佛都在今夜迸发。
郭通此刻已隐入广场西侧一处木料堆后。
这位贼曹掾并未盲目冲杀,而是借着多年缉捕练就的眼力,迅速判明形势。
他见段延率众从北侧冲出,当即抬起王曜给的那把擘张弩,弩身稳稳架在木料上。
这弩力道颇为强劲,需脚踏弩臂,双手拉弦方能上箭,非军中健卒不能轻易使用。
郭通早年任游徼时曾习弩术,此刻双足抵住弩臂,腰背发力,吱嘎声中弩弦扣入牙发。
他从腰间皮囊取出一支三棱透甲锥,装入箭槽,随即眯起左眼,弩身微抬,准星对准了段延身侧一名持骨朵的悍匪。
那匪众正挥舞骨朵砸向一名县兵,郭通扣下悬刀。
嘣——!
弩弦震颤,透甲锥破空而出,在雨夜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那匪众头侧面应声洞穿,箭簇自左太阳穴贯入,右颧骨穿出,整个人被巨力带得侧翻倒地,手中骨朵哐当坠地。
段延猛然转头,正见郭通从木料后闪出,手中弩机已再次上弦。
这位贼曹掾动作娴熟,全无生涩,缉捕盗匪多年,他经历过太多次夜间突袭、巷道围捕,血腥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此刻他面容沉静如常,只是眼中多了一份决绝:
既然已选了这条路,便须走到底。
“好个弩手!”
段延厉喝,却无暇顾及,因毛秋晴已杀到近前。
此时李晟已冲到广场中央,与李茂等人会合。
李家庄那十三个精壮汉子也从廊庑杀出,个个浑身浴血。
李晟手中割肉小刀已换成了一柄夺来的环首刀,刀锋滴血,他嘶声喊道:
“段延往东门来了!王腾去西门了!”
话音刚落,广场北侧轰然涌出一队人马。
当先者正是段延。他此时已披上一件半旧的两裆铠,护心镜在火光下泛着暗铜色,髡顶结辫的头发散乱披在肩后,耳垂金环随步伐晃动。
手中那柄厚重环首刀刀身长三尺余,宽近四指,刃口在雨中闪着寒光。
他身后跟着三十余个亲信匪众,多是鲜卑、丁零杂胡,个个彪悍,手持长矛、大刀、骨朵,眼中凶光毕露。
“李晟——!”
段延怒吼,声如霹雳:
“某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官兵害我?!”
李晟持刀而立,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血水在下颌汇聚成滴。
他盯着段延,眼中恨意如火山喷涌:
“待我不薄?我胞弟年方十二,被你活活鞭死,这也叫待我不薄?!”
“那是他找死!”
段延狞笑,环首刀一指:
“今日某便送你去见你那死鬼弟弟!”
说罢,他猛一挥手:
“杀光这些狗官兵!一个不留!”
三十余匪众轰然应诺,如狼群般扑向官军。
毛秋晴见状,清叱一声:
“结阵!”
她带来的三十名禁军老卒迅速靠拢,以她为锋,结成锥形阵。
这些老兵虽未披重甲,但配合默契,三人一组,盾在前,矛在中,刀在后,如铁砧般迎上匪众。
两股人马在广场中央轰然对撞。
金铁交鸣声、嘶吼声、惨叫声瞬间炸开。
环首刀砍在皮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长矛贯入躯体带出刺耳的撕裂声,骨朵砸碎骨骼的咔嚓声,混着雨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喧嚣。
段延身先士卒,那柄厚重环首刀在他手中如活物般翻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前秦: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请大家收藏:(m.2yq.org)前秦: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