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县兵挺矛刺来,被他刀背格开,反手一刀劈在颈侧,头颅几乎被斩断。
另一个老兵挥刀砍他左肋,他侧身避过,刀锋顺势上撩,自下腹剖至胸膛,肠肚混着血水涌出。
“痛快!”
段延狂笑,脸上溅满血点,形如厉鬼。
毛秋晴见他凶悍,娇叱一声,猩红披风一展,人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团。
她刀法迥异于段延的刚猛,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乌沉环首刀如毒蛇吐信,专攻关节、咽喉、眼睛等要害。
两个匪众围攻她,被她虚晃一刀诱开,随即刀光一闪,一人咽喉中刀,另一人手腕齐断。
段延瞥见毛秋晴,眼中凶光一闪:
“小娘皮倒是够劲!待某擒了你,剥了你这身皮!”
毛秋晴面色冰寒,也不答话,刀势愈发凌厉。
两人刀光交织,叮当碰撞声密如急雨。
段延力大刀沉,每一击都震得毛秋晴手臂发麻;
毛秋晴身法灵动,总能险险避过杀招,反手便是一刀刁钻的还击。
李虎此时也被三个匪众缠住。
他虽勇猛,但双拳难敌六手,厚背环首刀左支右绌,臂上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皮甲往下淌。
正危急时,郭邈率一队县兵杀到,刀砍矛突,砸翻一人,这才解了李虎之围。
“多谢元度老哥!”李虎喘着粗气。
郭邈面无表情,只道:
“护住县君。”
王曜此刻正在阵中指挥。
他见段延被毛秋晴缠住,便喝令耿毅:
“放箭!射那些头目!”
耿毅领命,带着十余名弓手退到广场边缘,张弓搭箭,专拣匪众中衣着鲜明、呼喝指挥者射。
一连七八箭,射翻三个小头目,匪众攻势为之一滞。
郭通此时已换位至一处矮墙后。
他弃了需长时间上弦的擘张弩,那弩虽准狠,但发射间隔太长,不适于混战。
转而抽出腰间那柄惯用的铁尺,这铁尺长二尺三寸,四面开刃,既可击打又可劈砍,是他任贼曹以来随身十余年的器械。
他背靠矮墙,目光扫过战场,见一名匪众正从侧翼悄悄摸向王曜,当即矮身疾行,铁尺自下而上斜撩,正中那人膝弯。
匪众惨叫跪地,郭通铁尺翻转,尺端重重敲在其后脑,那人顿时瘫软。
王腾此时已赶到西门。
西门平日紧闭,只有两个了望哨。
此刻守哨的匪众已被惊醒,正惊慌失措地往下张望。
王腾疾步登上敌楼,见堡外并无官军,心下稍安,随即下令:
“打开西门!备绳索!从后崖绳降!”
一个匪众愕然:
“三将军,咱们不守了?”
“守?”
王腾冷笑,三缕长须在风中微颤:
“官军有备而来,内应开门,东门已破,还守什么?堡主不在,段延那莽夫只会硬拼,咱们先撤出去,与堡主汇合再说!”
他心中清明得很:
今夜之事显然是官军精心布局,李晟反水只是其一,说不定还有更多后手。
硬拼下去,纵能杀伤些官军,自己这百来十斤也得交代在此。
不如保存实力,与堡主汇合后,再图后计。
匪众听令,慌忙去搬绳索、钩爪。
西门缓缓打开,门外是陡峭的后崖,崖下深涧水声轰鸣。
王腾站在敌楼上,回望东门方向。
广场上喊杀声、惨叫声隐约传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喃喃道:
“段延啊段延,你便在此与秦军死战吧,王某先走一步了。”
.......
却说广场上,战况已趋白热。
官军虽训练有素,但那匪众貌似亦颇通战阵,又兼占据地利熟悉地形,一时之间,双方竟杀得有些难解难分。
地上已倒了数十具尸体,雨水混着血水在夯土广场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缓缓向低洼处流淌。
段延越战越勇,那柄环首刀已砍卷了刃口,他却浑不在意,夺过一杆长矛,又将一个县兵捅穿。
毛秋晴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臂上被矛尖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猩红披风也被撕破一截。
“秋晴退后!”
王曜见状,持弓上前,连发三箭。
段延挥矛格开两箭,第三箭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勃然大怒,弃了毛秋晴,挺矛直扑王曜:
“狗官!拿命来!”
王曜急退,手中弓已无箭,只得拔出腰间错金环首短刀。
段延长矛如毒龙出洞,直刺他心口。
王曜侧身闪避,短刀在矛杆上一划,迸出一溜火星,却未能斩断。
段延狞笑,矛势一转,横扫王曜腰腹。
这一扫势大力沉,王曜避无可避,只得横刀硬格。
铛——!
金铁交鸣声刺耳。王曜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短刀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左臂被矛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透棉袍。
“子卿!”
毛秋晴惊呼,不顾伤势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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