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私下里找她们谈过,没藏着掖着,把如今三房的处境、大房的野心,还有她们自身的利害关系,都掰扯得明明白白。她们心里都怕,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一朝尽失,更怕回到从前那种朝不保夕、任人拿捏的境地。”
“所以,”墨兰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布置妥当后的沉稳,“我让她们几个,再加上周妈妈挑选的几个绝对忠心的婆子丫鬟,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嗯,算是‘监视小组’吧。平日里轮流着,借着送点心、问安、或是一同打理园子里的花草这些由头,不着痕迹地盯着春珂的一举一动。既不能让她察觉,又要把她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林苏听得心头发紧,既为这暗潮汹涌的局势感到不安,又忍不住佩服母亲的心思缜密。她竟能不动声色地调动起后院这些同样与三房命运相连的人,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春珂的行踪牢牢笼罩其中。
“春珂这几日心神不宁得厉害,”墨兰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细节分明,“她时常借口去花园散步,或是去小佛堂上香,实则是想寻机会传递消息。秋江她们看得仔细,她每隔两三日,就会绕到西角门附近那棵老槐树下停留片刻,有时候是往草丛里丢个不起眼的小石子,有时候是在低枝上系一根特定的草结——那草结要选三股青茅,打一个活扣,是她老家那边孩童们传递讯息的土法子,隐蔽得很,若不是秋江小时候也玩过,根本察觉不了。”
“那传递消息的人是谁?”林苏急切地追问,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
墨兰眼中寒光一闪,那抹温柔尽褪,只剩冰冷的锐利:“是负责采买花草的老花匠胡伯。你可别瞧他进府三十年,平日里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样子,谁能想到,他竟是长房埋在府里这么多年的钉子?春珂留下的暗号,都会被他‘无意中’发现,然后借着往外送枯花苗、买新花种的车子,把消息悄悄带出去。同样,大房那边给春珂的指令或是压力,也会通过他,用类似的法子传递进来。”
林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侯府后院的水,竟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母亲不仅察觉了春珂的异常,竟连这隐秘的传递链条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份洞察力与手腕,实在令人惊叹。
“母亲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何不……”林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问为何不立刻揭穿春珂,或是控制住那个老花匠。
墨兰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眼神变得深邃而富有耐心,像是一位经验老道的猎手,正在静待最佳时机:“曦曦,抓贼要抓赃,抓奸要抓双。现在揭穿她们,最多不过是打掉一个传递消息的渠道,处置了春珂和那个老花匠。可这能伤到长房的根本吗?不能。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长房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她们的动作,要么换一种更隐秘的方式继续安插眼线、传递消息,要么……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审时度势的冷静:“更重要的一点是,我看得出,春珂……在犹豫。”
“秋江她们趁着她不注意,偷看过两次她传递的消息,都是些府里的琐事——谁家嬷嬷病了,请了几日假;园子里的牡丹开得晚了些;甚至还有你庄子上桑园的大致收成,都是些不痛不痒、无关大局的东西。”墨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苏,“真正的要害,比如咱们铺子里的账本明细、庄子上互助小组的核心运作模式,还有咱们私下里打探晗爷下落的动作,她一直拖着,没敢报上去。”
“她每次去庄子上,看着蕊姐儿在田埂上跑、在桑树下玩闹时,那眼神骗不了人。”墨兰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共情,“那是做母亲的疼惜与不舍,是对安稳日子的眷恋。她舍不得现在这份平静,更怕……怕一旦真的帮着长房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和蕊姐儿,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墨兰的目光中充满了经历风雨后的智慧与通透:“她现在就站在十字路口,一边是长房的威逼利诱,是她当初许下的承诺;另一边是自己的良知,是对女儿的疼爱,是对安稳生活的渴望。她在等,在观望,也在煎熬。我们也在等,等她真正做出选择——是继续做长房手里那把可能伤人也伤己的刀,还是……愿意为了蕊姐儿,也为了她自己,换个活法。”
“所以,”墨兰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现在不是动她的时候。监视要继续,但绝对不能逼迫她。阿蛮那个提议,把她弄到庄子上去,是个不错的后路,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等她自己想明白,主动站到我们这边来;或者,等长房把她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们再伸出援手,那时,她才能真正成为我们的人。”
林苏听完母亲的一番话,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母亲墨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在深宅后院里哭闹算计、依附男人的小妇人了。摆脱了林噙霜那套狭隘自私的宅斗哲学后,她所迸发出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有力的智慧与魄力。她不仅有打理铺子、积累财富的经营才能,更有洞察人心、掌控局面的非凡手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