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急躁。
“青云门……”我沉吟道，“这里离青云门太远了。否则，想办法联系舞公主、风公主，或者你们的师傅，或许还能……”
我叹了口气。这里对我们来说太陌生了，可谓是举目无亲。北州魔教总部，黑龙府，我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能指望谁？
“我被父亲召回前，沈师姐她也离开了青云山。”李清露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恐怕……青云门只有南舞师姐在了……”
“什么？”我讶异地问，“怎么大家都离开青云门了？”
“我猜测，当时父亲打算要和魔教决裂，怕她们报复我，就快马把我召回了。”李清露擦擦眼泪，“沈师姐她家里有人要结婚，办喜事，好像是她亲姐姐。所以也……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也到家很久了吧。”
“沈师姐……”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她家在哪里？嘿……我好像听你们说过，她、她家就在北州吧！”
“啊！”李清露也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对！她家就在北州，蒙北马场！朝廷一大半战马都是她家供应的！好像离北州首府黑龙府就不到百里！”
“蒙北马场……沈家……”我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脑子飞快转动，“我们要是能联系上她就好了。我、我想想办法。”
我的语气尽量平静，但心里已经燃起一线希望。单凭我一个人想救李清露出去，风险太大。而且就算救出去，这里人生地不熟，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我也不放心。要是能安顿在沈翠风家里待个十天半月，让李王爷派人来接，那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办法。
沈家是北州大族，经营马场，富甲一方，在地方上肯定有势力。如果能联系上沈翠风，借助沈家的力量，逃出黑龙府、离开北州的机会就大得多。
“你还和往常一样，一定不能跟金衣瑶硬来，继续演戏。”我转身对李清露说，语气郑重，“剩下的，交给我。我这几天想办法去打听沈家在这边的势力，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沈师姐。”
李清露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她没有别过脸去，而是直直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希望，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寒言。”她忽然轻声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你真的……会救我出去吗？”
我沉默了一下，俯身下去，用袖子帮她擦了擦眼泪。这个动作有些逾矩，但我没想那么多。
“相信我。”我的声音低沉却坚定，“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我、我会先死在你前边。”
我说完，心中百感交集。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放弃复仇，拼死护李清露的安全了。她一路以来都始终相信我会带她出去，我不能辜负了她的这份信任。
只是这“舍身取义”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眼下，这是唯一能鼓励她、给她信念的方式。
“好好休息。”我直起身，“明天开始，恐怕会更难。金衣瑶不会轻易放过你这颗棋子，她还会让你写信、露面，甚至……做更多事。”
李清露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灯下，单薄的身影在墙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孤单又倔强。
“保重。”我说完，推门离去。
夜色已深，黑龙府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那些红色的喜字灯笼在夜风中晃动，投下的光影格外刺眼。心里烦躁，看着这喜庆的东西就更烦了。巡逻卫兵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节奏。
我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联系沈翠风。沈家是北州大族，应该不难打听。但问题是，我现在是魔教“尊者”的身份，怎么才能不引起怀疑地去接触沈家的人？
还有金衣瑶那边，明天还要去见她，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任务。
回到住处，房间里却多了一个人，甲看，她果然来了，我没有多理会，本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角落休息了。没多久，她也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我就醒了。心里有事，睡不踏实。我索性起身洗漱，换上昨晚金衣瑶派人送来的黑龙府兵差服，是全黑色的劲装，佩好紫雨剑，出了门。
我没有直接去找金衣瑶，而是先去了鬼幽的住所。那老鬼住我隔壁的一处独院。我走到院门外，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鬼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哟，甲云尊者？这么早？”
“睡不着，出来走走。”我随口道，“正好有事想请教鬼幽大人。”
“什么事？”鬼幽关上门，跟我并肩往总坛方向走。
“昨天听教主说，今天要去府衙见她。”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咱们教主……跟黑龙府知府很熟？”
鬼幽瞥了我一眼，嘿嘿笑了两声：“何止是熟。金知府是教主的亲生父亲，你说熟不熟？”
我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难怪教主一回来就先去府衙。”
“那是自然。”鬼幽压低声音，“大名鼎鼎的金爷，你不知道吗？之前和慕爷，黄爷并称江湖鬼见愁。龙公子的创立圣教的最大功臣，现在明面上是朝廷命官，暗地里还是咱们圣教的人。”
我听得心惊肉跳，但强作镇定：“金爷……真是深谋远虑。”
“那当然。”鬼幽有些得意，仿佛在说自家的事，“这些年，黑龙府能成为圣教在北州的根基，金爷功不可没。官府那边有什么事，金爷都能压下来。商路、粮草、情报，都要靠金爷打点。”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黑龙府衙。这是一座气派的官衙，黑漆大门，门前立着两座石狮，门楣上挂着“黑龙府衙”的匾额。门口有衙役站岗，但看到我们，只是点了点头，没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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