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风疼得浑身抽搐,声音断断续续:“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贪生怕死?都说虎毒不食子……你为了引我们上钩……居然亲手杀了亲生儿子……你简直禽兽不如……你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金木华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笑了好一阵,他才止住,用匕首刀面拍了拍沈翠风的脸:“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了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的,眼神怎么不好了?那是我儿子吗?”
沈翠风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愕。
“倒是你母亲……”金木华语气转冷,“蒙山老怪居然真的送自己的亲生女儿来送死?你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太傻了。”
“你……”沈翠风声音颤抖,“你说那个新郎……不是你儿子?”
“当然不是。”金木华站起身,背着手踱步,“我儿子金驰,安全得很。那个被你们抓的,不过是个替身,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
他转身,俯视着沈翠风,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怎么,出乎你的意料?小姑娘,江湖水很深,你才走过多少路?”
沈翠风整个人僵住了。她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有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多想想自己。”金木华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毒蛇一样钻进她耳朵里,“只有自己活下去,才能看清现实。我知道你会说,你是自愿来顶替你姐姐冒险的。但……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被算计了?”
他摇头叹息:“真是个傻丫头。还‘虎毒不食子’?为了利益,卖儿卖女的父母有的是。你被蒙在鼓里,被卖了犹不自知。哼!”
这番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翠风。
她眼神涣散,整个人瘫软在地,不再挣扎,不再言语,仿佛灵魂已经飘走。只有大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证明她还活着。
“我是自愿的……”许久,她才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呓语,“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你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还是想想怎么逃命吧。说不定,现在府衙就被包围了。更说不定……黑龙城也被包围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有讽刺,有绝望,更多的是一种凄凉的自我解嘲。
金木华脸色微变。他显然被这话触动了什么,立刻拔出匕首,站起身,对府兵统领吩咐:“带下去,关进水牢。好生‘伺候’,别让她死了。我还有东西要问。”
“是!”
两名府兵上前,拖起赤身裸体、失魂落魄的沈翠风。她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着走。路过我身边时,她原本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开,死死瞪着我。
那眼神像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等沈翠风被拖走,大堂里剩下府兵和我们几个,还有满地的尸体、血泊,和那两个被割了耳朵、还在呻吟的沈家头目。
金木华踢了踢脚边的无头尸首,对府兵统领道:“所有尸首都拖出去埋了。院子里的那些,通知他们的家人来认领——就说是沈家勾结北狄强盗干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少爷的‘尸体’……找个上好的棺材,入殓。府上全部挂上白布。我要给‘少爷’办一场隆重的葬礼。快去办!”
“是!”
府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金木华快步走出大堂,直奔后院主楼。他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侍卫厉声吩咐:“立刻去请黑龙城所有有名的大夫!特别是懂用毒的!快!把所有好大夫都请来!”
“是!是!”
侍卫飞奔而去。
金衣瑶快步跟上父亲,低声问:“弟弟他……”
“驰儿没事。”金木华神色凝重,“我早就料到沈家会有这一手,所以让他走了另一条路。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西南幕府。”
金衣瑶又有点担心的问道,“父亲可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匕首给我看看吧?”
他摆摆手,语气烦躁:“这毒很是蹊跷……应该是慢性毒药。具体什么毒,得找大夫一起参详。你也来参谋参谋。”
说完,他把匕首递给金衣瑶。
父女俩进了主楼二层的一间宽大房间。没过多久,七八个提着药箱的大夫被侍卫引了进去。我和鬼幽,以及其他十几名府兵,把守在门口。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站在门外,脑子里乱成一团。沈翠风受辱的画面、金木华残忍的手段、那两个沈家头目的惨叫……还有沈翠风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金爷这老狐狸,从始至终都在演戏。他早就布好了局,就等沈家往里面跳。那些宾客、那个假儿子,都是他棋盘上的弃子。
一个多时辰后,门开了。
金衣瑶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难看。她扫了我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甲云。”
我心头一紧:“属下在。”
“你和那个沈家二小姐是同门。”金衣瑶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你想办法,从她那里问出解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记住,这是命令。”
“啊?”我故作惊讶,连忙抱拳,“属下遵命!只是……只是……”
“你也想死吗?”金衣瑶眼中寒光一闪,“‘只是’什么?别给我说废话!”
“属下不敢!”我连忙低头,“属下只是想……先找件女孩子的衣服。这样……这样比较好沟通些……”
金衣瑶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背脊发凉,冷汗直冒。
终于,她开口:“小兰。”
“奴婢在。”小兰上前。
“去拿套干净的侍女衣裙来。”
“是。”
小兰匆匆离去。金衣瑶转回头,继续盯着我:“甲云,刚才在大堂里,你几次闭上眼睛……是不是对我爹的做法,有什么想法?”
来了。
这女人,果然时刻在观察我。
我面上装出惶恐,声音微微发颤:“属下不敢!只是……毕竟是属下的同门师姐,看着她受辱,属下实在……实在不忍心,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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