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甲看,继续瞪着我,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最近淫虫上脑?甲看这几天没伺候好你?嗯?!”
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怒骂,配合着她眼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让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我瞥见鬼幽的手已经将刀柄握紧,指节泛白;金衣瑶更是退后几步,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袖口微微鼓胀——那里面绝对藏着见血封喉的暗器。
我“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教主饶命!属下知错了!再给属下一炷香时间,我、我一定……”
“再给你一年,你也问不出个屁来!”金衣瑶啐了一口,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男人都一个德行,用下半身思考!”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特意抬手整了整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她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脸色苍白的甲看,语气平淡,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甲看,你跟她也是同门。要不——你也问问?这几天是不是状态不好,没有服侍好甲云?嗯?”
甲看吓得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教主息怒!奴婢知罪!奴婢一定更加尽心竭力服侍尊者!”
她果然了解金衣瑶——在这位喜怒无常的教主面前,认错就是了。不能说理由,更不能解释。否则,下一秒就可能变成一具尸体。
“还不快去?”金衣瑶脸色依旧冰冷,“要是你也问不出来……”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
“是、是!”甲看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水牢铁栏。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栏边时,嘴唇还在哆嗦:“沈、沈师姐……?”
沈翠风抬起头。看清是甲看的瞬间,她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化作浓浓的警惕和……一丝讥诮。她没有应答,只是死死盯着甲看,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可悲的傀儡。
金衣瑶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冷冷旁观。
我心里急转——这么多人盯着,甲看能问出什么来?这分明是杀鸡儆猴的局!金衣瑶这女人因为赵无风叛变的事情,早就看他徒弟甲看不顺眼,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她要杀人立威?
可甲看现在不能死!她死前肯定会乱咬一通,那晚跟我之间的谈话也会说出来,说不定她还暗中掌握了我的一些情况,这几个月我一直没碰她也会被金衣瑶知道,虽然我都有说道过去的理由,但是,这个没有把事情办好的节骨眼上,金衣瑶暴怒下会听我辩解吗?就是我侥幸过关,她再派个暖床丫鬟给我,我我又要费一番精力去提防,那将是很大的麻烦,真是坏事一个又一个压在我身上,局面是异常的糟糕,想想我都后怕,
指望沈翠风开口更是不可能。她已是惊弓之鸟,连我都不全信,怎么会信这个“投靠魔教”的同门?她现在知道甲看的身份,怕是宁愿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甲看战战兢兢、一脸愁苦地要再次开口时——
我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教主!她、她刚才已经说了!哦不……已经被我审出来了!”
刹那间,牢房里所有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金衣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却凝聚着实质般的杀机,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我的皮肤,让我浑身发毛。
沈翠风看向我的眼神也变了——先是恍惚,像是在拼命回忆自己哪句话说漏了;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惊讶,最后定格在深深的疑惑和不解上。她应该确信自己没透露半个字,此刻定是满心纳闷:这混蛋为什么要说谎?
甲看则明显地松了口气,肩头一垮。她看出来了,我是在救她。眼神里瞬间涌上感激,但随即又被浓重的担忧掩盖——等下要是我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照样要受牵连。我和她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能活下来的价值就是监视我。若我垮了,她也活不成。
我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但不捅不行。
不等金衣瑶那带着火气的质问出口,我抢着解释道:“她说解药在她母亲手里!这是她母亲研制了十几年的新毒,暂时还没名字。解药是一种马体内的寄生虫——非常细小,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吸血灵虫,只需附在伤口即可。等伤口处不再继续蔓延发黑,切掉已经黑色皮肉组织,便能解毒。”
我顿了顿,赶紧补上关键一句:“具体是不是真的,属下也不敢确定……我正想继续问清楚细节,您就来了。”
我这番话,七分胡诌,三分依据。金爷聚集了黑龙城那么多名医药师都查不出病因,肯定不是寻常毒药。沈翠风被扒得精光,身上不可能藏解药。那么,解药在她那位号称“蒙山老怪”的母亲手里,听起来合情合理。
至于吸血灵虫?倒也不全是凭空捏造。沈翠风的母亲既称“老怪”,行事必然诡奇,又是养马大家,对牲畜体内的寄生虫了如指掌。我不过是参照“血灵丸”的原理——既然那玩意能吸人丹田血气,别人找到能吸毒素的灵虫,在南疆蛊术横行的背景下,也不算太离谱。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句“不敢确定”,给自己留足了转圜余地。
我说完,牢房里安静了一瞬。众人神色各异,不少人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金衣瑶的反应。
我现在最怕沈翠风当场拆台。但转念一想,就算她指认我说谎,我也可以反咬她“见不到李清露,恼羞成怒,故意捣乱”。若她不依不饶,那我就逼她自证,到时她就得说出真正的解药下落,否则如何取信于人?我想,以她的骄傲和此刻的心灰意冷,不至于那么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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