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极度紧张之中,听到她的话一愣神,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沈翠风忽然动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冲!
不是挣扎,不是反抗,而是主动地、决绝地,翻过栏杆,纵身跳下!
“不——!!!”
我惊惧到了极点,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过去抓她!
但我太慢了。
手指都没碰到她的衣角,金爷却是吓了一跳,直接后退两三步——
我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她像一只折翼的鸟,从几丈高的三楼坠落。
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看到她在空中转身,面朝上,看着我。火光照亮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又像是在说“再见”。
长发在风中散开,像一面黑色的旗。
然后——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她落在城主楼外的青石板路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鲜血从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凄艳的花,在火把的照耀下红得刺眼。
楼上楼下,墙里墙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几息。
连攻打的清魔卫和沈家高手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沈翠微坐在马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她死死盯着沈翠风的尸体,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握缰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风妹妹……我的妹妹啊……”
她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不像人声,像受伤的野兽在月夜下的哀嚎,凄厉得让人心头发颤。
但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战火重新燃起,而且比刚才更猛烈、更疯狂、更不要命!
沈翠风的死,不仅激怒了沈翠微,激怒了清魔卫,也激怒了所有沈家军——或者说,同时也激怒了金木华和金衣瑶。一个这么好的人质就这样脱手了,他们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见对方人人红着眼不要命地往上冲,仿佛要用鲜血洗刷这份耻辱和愧疚,金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
那是一种意识到大势已去、穷途末路的惊惧。
这府衙,守不住了。
金爷立刻转身,没看任何人。只是走过金衣瑶身边时,对她点了点头,然后飞快消失在三楼楼梯口,动作快得像一道鬼影。
我呆呆地站在垛口前,看着下面那具小小的尸体。
她就那样躺着,像睡着了。鲜血还在流,染红了青石板,也染红了我的眼睛。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一片血红。
“走!”鬼幽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用力拉了我一把。
我机械地转身——这时金衣瑶也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她吩咐鬼幽来叫我的。我跟着鬼幽下了城楼,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沈翠风跳下去的那一幕。
还有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
回到一楼,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屏风碎裂,花瓶的碎片散落一地。金衣瑶和金木华已经进了之前那个地道。二十多个天字辈高手只剩十几个了——看来刚才保护金衣瑶进来时折了几个。现在大家都快速进入地道中,我就跟在他们身后,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上面一楼还留着十几个府兵统领断后。这个地道很隐蔽,在一间不起眼的厢房里,入口被一个沉重的衣柜遮住。外面还在抵挡的府兵并不知道这条生路——只有为数不多紧紧跟随金爷的府兵统领,才有“殊荣”跟着他一起逃走。
“父亲,事发太突然了。”地道里,金衣瑶追上金爷,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要是您早告知我会有这样的事情,我城外还暗藏了好几支弓弩队,还有很多南边跟随而来的圣教教徒。一番精心谋划,不至于如此狼狈!”
“好了。”金木华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疲惫,也有些沙哑,不耐烦,“我也没料到沈家会如此大胆,赌上全部家底要我的命。还真是狠心……看来低估了太子蛊惑人心的本事。龙公子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他说完,可能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接着道:“你的人以后还有大用。这边沈家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攻城,太子肯定已经和周边县府打好了招呼——我们已经被朝廷孤立了。就算这次勉强顶住,说不好下次还又会突然冒出的将军,带着正规军队把我们围了。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死路。”
金衣瑶一愣,随即咬牙:“局势真的这般艰难了?”
金木华脸色铁青,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声音似乎都带着颤抖:“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既然大厦将倾,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已经安排好,先去西南——那边是我们在大陆上最后的底牌了。希望能守得住……”
“投靠慕知府,还是莫府?”
金爷叹口气,下意识摸了一下缠着纱布的左耳,声音嘶哑:“先去慕府。该死……那毒……感觉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他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慌乱:“解药呢?解药有消息了吗?!”
“倒是有个消息……”金衣瑶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不知道那沈家二小姐是不是骗人。甲云,你说说吧。”
金衣瑶此刻也是哀叹一声——事情发展太快,她也来不及核实我之前说的真假,只得让我再复述一遍。可能也有考验我的意思,看看我前后说法是否一致。
“是。”我马上向前一步,原原本本把在水牢边胡诌的话再说了一遍,最后依旧加上那句:“事情就是这样。属下也来不及辨明真假……只是感觉,感觉她没有说谎。毕竟,毕竟她的名节……”
“难道是‘黑死阴毒’?”金爷皱眉,几乎是脱口而出,神色十分凝重。
他相信了吗?还是说,他现在只有相信我还有一线希望,不然只能等死?只有相信我说的,才能得到心灵的慰藉——自己还脑补起来了!
喜欢风情剑欲请大家收藏:(m.2yq.org)风情剑欲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