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笑啊。每个人面临死亡,心态还真是各不相同。
“蒙山老怪这些年竟研究些独门秘术。”金木华喘了口气,脚步不停快速向前走,“快,快,先安全出去再说。”
众人更是不敢多言,闷头赶路。只是每过一段路,走在后面的府兵统领就按下一个机关——顿时一道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封住来时的洞口。一连放下了几十道石门,将可能找到地道的追兵彻底隔绝在外。
一个时辰后,在离黑龙城十几里外的一个山谷坳口,我们终于出了地洞。
这里非常隐蔽,是一个废旧的矿洞入口,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藤蔓,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看来金爷这只老狐狸,在跟着二皇子时,就做好了有朝一日突发变故的准备——挖了这么长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这是多么大的工程,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还需要绝对的保密……
真是人狠心眼多。
我们居然不是最先到达这里的——这里已经有一批人先到了。其中就包括甲看、金衣瑶身边的几个侍女,还有几个天字辈护卫。这里还提前运来了一些辎重——十几辆马车,上面盖着油布,看轮廓像是箱笼,可能是金银细软,也可能是粮食药品。
还有几十匹马。
现在这个小小的山坳里,站着两三百人,月光映照着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的脸。远处,黑龙城的方向依旧火光冲天,隐隐还能听到喊杀声。
金爷一脸疲惫,可能是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心力交瘁。他站在一块大石上,扫视着下方的人群,顿了许久,才惨然一笑:
“封闭洞口。我们立即出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会回来的,相信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重,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父亲,您的伤?”金衣瑶满脸凝重,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要不我派人去找那蒙山老怪要解药?”
我听得此话,刚一直望着人群寻找李清露的眼睛瞳孔猛的一缩——她不会又在打我的主意吧?刚才沈翠风跳楼时我也在三楼,就在她身边。她姐姐沈翠微看得清清楚楚,肯定已经把我的面貌死死记住了——可能刚才在三楼的每一个人,沈家人都恨之入骨。
我要是被派去,简直就是送死。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金木华摇头,声音坚决,不容置疑,“不然时间来不及了。我感觉只有三五天,我整个头颅都会被黑色染透……在发黑之前,必须得到解药!”
我听得心头一寒。
沈翠风说的果然不假——他只有三五日时间了。我心里顿时一阵隐秘的欢喜,但想到这是用沈翠风的命换来的结果,又心头一酸,悲从中来。
不免感慨:蒙山老怪想到用这种阴毒的方式让金爷慢慢等死,还真是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怨让她有如此大的怨气,还不惜用自己女儿做诱饵?
也是一个歹毒至极的妇人。
好狠。
好绝。
“不行,怎能让父亲冒险?”金衣瑶眼神一闪,“蒙山老怪在蒙北马场!那是她的地盘,父亲,我——”
“来不及了。”金木华摇头,打断她的话,“从这里到蒙北马场,来去最快的马也要三四天,还要潜入、找到解药、说服或逼迫那老怪交出解药。除非我亲自去,否则绝无可能。”
他忽然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眼神:“我已决定,你不必再纠结。我对蒙山老怪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有我能快速找到她,也只有我,可能让她交出解药。”
“女儿还是担心……”金衣瑶一惊,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惶恐,“沈家的势力——”
“我必须尽快赶过去。”金木华再次打断她,语速加快,“她的人几乎倾巢而出,过来围攻黑龙城,蒙北马场必定空虚。以我的身手,不会有人是我的对手。说不定还能反杀她个措手不及,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忧心忡忡的脸,语气稍微缓和,却更加急促:“瑶儿,时间不多了。你带着大部队还是扮做镖局的人,先去西南那边,看能不能帮你慕叔叔稳住局面。如果不行,你就直接带着你弟弟上船,走河道水路去飘渺岛。我估计,最后可能还是海外比较安全——朝廷的手伸不到那里。我办完事看情况,会直接去飘渺岛与你们会合。到时我会用信鸽通知你。”
他看金衣瑶愁容满面,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瑶儿,这也是龙公子的命令——保住慕府,就是保住圣教在大陆最后的根。这根若断了,我们在中原就真成无根浮萍了。明白吗?”
“可是父亲——”金衣瑶还想说什么,眼眶有些发红。
“没有可是!”金木华厉声道,那声音在地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我中毒已深,生死有命。但圣教不能灭!龙公子的大业不能断!明白吗?!”
金衣瑶咬牙,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最终,她重重地、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但她眉头一紧,突然转向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甲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之前潜入过王府,探查过南疆铸造局,对潜伏、刺探这方面有不少经验,武功也不错。”她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清晰,“你,带上天何、天劳,跟随我父亲一起去蒙北马场。务必保护好他,协助他拿到解药。”
我心中一凛——这要命的差事,终究还是落到了我身上。
但我心中同时涌起另一个想法——一个疯狂而危险的想法。我要实现我心中暗自许下的诺言。这也是天赐良机。
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毫无表情,我躬身抱拳,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属下遵命。”
“你…唉…”金爷准备动身,听到金衣瑶的安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瑶儿长大了……知道为父亲着想了。那就叫你的人随我来吧。”
喜欢风情剑欲请大家收藏:(m.2yq.org)风情剑欲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