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爷本就不怎么在意我们。一路上我们都是跟在队伍最后面，现在谈正事也把我们三人排除在外。显然，他并不把我们当回事，只是看在金衣瑶的孝心上，勉强让我们跟着罢了。
这时，金爷也没让我们闲着，而是吩咐道：“甲云，你们三个去捡些柴禾生火。夜里寒凉，烤烤火，去去乏。”
我抬眼望去——前面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草原，哪有什么生火的树枝干柴？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茂密的春草。
心里暗骂老不死的没事找事，面上却恭敬道：“是。”
我转身对天何、天劳使了个眼色：“你们去那边捡些枯草，意思意思就得了。我去请示金爷，看能不能去溪边给大家装些水。”
天何嘟囔道：“这大草原上，哪来的枯草……”
“让你去你就去！”我瞪了他一眼。
两人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我走到金爷身边，躬身道：“金爷，这草原上柴禾难寻，属下看大家的水囊也快空了。不如让属下去溪边给大家装些水？马也喝点水，一会儿赶路更有力气。”
金爷正和一个府兵统领低声说着什么，见我过来，眼神闪过一丝警惕和厌恶，闻言更是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挥了挥手，连话都懒得说。
默许了。
我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平静地走到马匹旁，开始解下水囊。一共二十几个水囊，沉甸甸的，挂在马鞍两侧。我特意留意了金爷的水囊——他贴身带着，挂在腰间，没放在马上。
好，这样更好。
我抱起十几个水囊，走向小溪。月光很亮，照得溪水清澈见底。我蹲下身，假装开始装水，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保没有人注意到我这边——那些府兵统领围坐在十几步外低声商议，天何、天劳在远处百无聊赖地拔着枯草。很好。
我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之前夜闯王府时向金衣瑶要的迷香粉，就剩下这么一点了。我小心翼翼地将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撒进每个水囊里，然后灌入溪水，轻轻摇晃。
粉末很快溶解，无色无味。
金爷这个老狐狸的水囊没拿到，但我本也没打算对他用这招——他中毒已深，警惕性又高，万一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做好这一切，我把水囊一个个重新挂回各自的马鞍上。动作很轻，很自然，就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金爷他们似乎已经谋划妥当。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我们这边看来——见火还没生起来，地上只有一小堆燃烧一半的枯草，冒着几丝白烟，顿时脸色一沉。
“还真是一群废物！”他骂道，声音里满是不屑，“连个火都生不起来，也不知道瑶儿派你们过来干什么！”
他顿了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我清楚地看到，他左耳附近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青黑色，像一块逐渐蔓延的霉斑。
看来毒素正在慢慢发作，他压制得很艰难。
“算了。”他直起身，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们马上出发。”
他翻身上马，动作比之前明显迟缓了许多。坐稳后，他转头看向我们三人，眼神冰冷：“你们三个就跟在后面。等到了马场，听我号令——冲进去，见人就杀，杀得越多越好。明白吗？其他事情什么都不用理会，我自有安排。”
“是。”
“是，是。”
我们哪敢有什么说法，只得听命。
我心里却是冷笑——这老狐狸分明就是要我们三去杀人，吸引蒙山马场那些留守护卫的注意力。把我们当诱饵，牵制住那些有生力量，他们好直接去找蒙山老怪要解药。
虽然留守的护卫不会很多，但几百人总是有的。我们三人冲进去，不被乱箭射死，也得被乱刀砍死。还“杀得越多越好”？杀多少算多？
他比金衣瑶还毒。我们好歹是他女儿派来帮他的，竟然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直接让我们去送死。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打算按他的计划来。
现在就是在等时机。我祈祷那些府兵统领刚才讨论时话说多了，上马前会多喝点水。只要有一半的人喝了水，我就多了一半的胜算。
但不管有几个人喝水，我都必须在十里之内动手——再远，就可能靠近马场的巡逻范围了。
我死死盯着他们。在刚才上马时，我已经悄悄从怀中摸出两份血精，塞进嘴里。血精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进喉咙，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来了。
一股霸道至极的血气在体内炸开！我感觉内力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无穷无尽的力量在经脉中冲撞。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绷紧，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眼中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我能看清十几步外草叶上的露珠，能听见夜风拂过每一根草茎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那些府兵统领血管里流动的节奏。
就是现在。杀人的最好时候。
我骑马跟在队伍最后面，心里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
果然，有几个府兵统领上马后，顺手解下水囊，仰头喝了几口。月光下，我看到他们的喉结滚动。
我大喜过望，却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聚精会神，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让马匹慢慢加速，在尽可能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一点点靠近队伍前方的金木华。
快了，就差十几步了……
众人快马跑出几里地，刚刚越过一个低矮的土坡。
突然——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闷响声传来！整整十三个府兵统领毫无征兆地从马上栽倒在地！有的直接瘫软在草地上，有的挂在马鞍上摇摇欲坠，马匹受惊，嘶鸣着乱跑。
迷香粉起效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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