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何眼睛一亮:“对对对!就说金爷得到解药,毒解除了,让教主不必担心!但教主若问,金爷为什么没有传信……”
我沉吟片刻,又缓缓道:“就说金爷走得急,临别时,发现清魔卫没有回蒙北草原的,猜测他们很可能去追教主了,命令我们一刻不能耽搁,立即返程护卫教主。至于为何没传信——我们就不得而知了,金爷也不会告知我们,可能是路上不方便,要等安全抵达飘渺岛后再报平安吧。”
顿了顿,我又补充:“记住,金爷是当着所有府兵统领的面说的这话。那些统领都跟着金爷走了,一个都没留下。”
天何愣了愣:“可……可那些统领明明都……”
“都死了。”我冷冷道,“所以死无对证。教主就算怀疑,短时间内也无从查证。蒙北马场离飘渺岛少说也有两千多里,一路上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等教主真能腾出手查证时,沿路的各地圣教教徒,反馈信息也只能是没发现金爷下落,不知道情况。就算等教主到达飘渺岛,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时恐怕局势早已天翻地覆,我们见机行事就是了,难道你俩分到的血精还不够吗,维持十几年恐怕是没问题吧……”
我没说完,但两人都懂了。
最后,我还十分严肃的嘱咐一句:“只要我们咬死不松口,就不会出问题,要是你们有任何侥幸心理,最先完蛋的就是你们,明白吗!”
两人又都默默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几乎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白日里快马加鞭,夜里就找个背风处宿营。草原的春天昼夜温差大,白天热得人汗流浃背,夜里却冷得要在火堆旁缩成一团。
每晚围在篝火边,我们一遍遍对说辞。讨论这金衣瑶可能会问道细节,毕竟他们比我更了解金衣瑶,什么金爷当时站在哪个位置、说话时什么表情、府兵统领们如何反应、蒙山老怪断臂后惨叫的声音有多凄厉……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直到我们三人都能倒背如流。
有天夜里,天何背到一半,忽然苦着脸说:“我咋觉得咱们不像江湖人,倒像是戏班子排戏?”
我没接话,只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噼啪作响的火光映着三张疲惫的脸。远处草原的尽头,山峦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再往南,就是中原的外围边界了。
中原,大陆权力中心,皇宫所在地。不过离离此地还是有点距离。
尽管快马加鞭,我们还是没有追上金衣瑶所在的镖局队伍,也没有碰到赵无风带领的清魔卫——从蒙北去西北甘宁城的路,本就与黑龙城到西北的路线不同,碰不到也正常。
倒是这边沿途听见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惊人。
那是在进入陇西地界后的第三天。我们在一个路边的茶棚歇脚,刚坐下,就听见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京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莫非边关又起战事?”
“比战事还大——宫里那位,驾崩了!”
我端碗的手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竟没觉得疼。
邻桌还在继续:“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千真万确!我有个表亲在驿丞手下当差,亲眼看见八百里加急的丧报往各省送!举国发丧一月,所有官府衙门都要挂白凌!”
“那……太子岂不是要登基了?”
“可不嘛!听说就在下月初八,钦天监选的好日子……”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进去。
老皇帝驾崩,太子登基。这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二皇子大势已去,魔教最后的靠山倒了。金衣瑶和魔教,已是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而李清露……这个被魔教挟持的郡主,在太子眼中,会是需要救回的堂妹,还是需要抹除的政治污点?
我不敢想。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明显不同了。
沿途城镇,官府衙门果然挂起了白凌。酒肆茶坊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新皇登基后的税赋、兵役、官场变动。偶尔有身穿素服的官差骑马驰过,马蹄扬起尘土,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天何和天劳也察觉到不对劲,脸上愁云越来越重。
有次夜宿破庙,天劳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尊上,这……这局势,咱们还要去甘宁城吗?不如……”
“不如什么?”我看着他,“临阵脱逃?”
天劳被我看得低下头去,嘟囔道:“我这不是……不是担心嘛。教主现在自身难保,咱们跟过去,不是往火坑里跳?”
“正因为教主自身难保,”我淡淡道,“才更需要我们。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圣教教徒散布全国各地,教主下个追杀令,弄死我们几个,还是不在话下的,还不到,逃亡的时候!”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些不信。但事到如今,必须打消他们逃走的念头,他们不跟着我回去,金衣瑶怎么会相信我一面之词,为救,李清露,我已无退路。
抵达甘宁城时,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西北的春日来得迟,城外的柳树才刚抽芽,嫩黄的一点绿意,在灰扑扑的城墙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城门处盘查森严,守城兵卒挨个查验路引,看见我们三人风尘仆仆、腰佩兵刃,眼神里满是警惕。
好在我们身上带着圣教的信物——我的自然就是刻着甲云的那块尊者令牌了。守城的小校接过令牌看了看,脸色微变,什么也没说就挥手放行。
知府衙门在后城,绕过三条长街,穿过一片市集,才看见那朱红的大门。门楣上果然也挂着白凌,在春风中无力地飘荡。
通报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引我们从侧门入内,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
“三位稍候,教主正在处理要务,一会儿便来。”师爷拱手退下,临走时还特意带上了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靠墙摆着两张硬板床。窗子开着,能看见院里一株老槐树,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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