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陈默不知道自己这十分钟经历了什么。
分裂时的抽离感，具现化时的专注感，现在融合时的撕裂感？
不对，不是撕裂。
是重叠。
像是两个自己，被强行塞进同一个身体里。记忆在重叠，习惯在重叠，连思考方式都在重叠。
源典的意识在左，禁灵长剑的杀意在右，中间是他自己，被两边撕扯着，又被两边保护着。
然后——
嗡。
一切平静下来。
陈默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霍恩。
生命商人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商业假笑。但今天这笑有点不一样——
他戴着墨镜。
一副很骚包的、镜片上倒映着七彩光芒的墨镜。
陈默眨了眨眼。
然后他看到霍恩旁边站着白逸尘。
白逸尘也戴着墨镜。
同样的款式，同样的七彩反光。
陈默：“？”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白逸尘就默默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
陈默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Bro正在跳舞。
两只骨脚踩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极其奇怪的的姿态左右摇摆，半蹲着，扭动着，像一个在夜店嗨了三天三夜的骷髅。
这里还很正常，但是离谱的是它身上那些纹路之前明明只是一些普通的骨纹，现在居然在发光。
七彩的光。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黄的，橙的，青的。
那些光芒随着它的摇摆一闪一闪，节奏感极强，简直像身上装了一套移动的LED灯光秀。
陈默：“……”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Bro看到他醒了，终于停下了那妖娆的舞步。但它身上的灯光还没灭，还在那一闪一闪的，像一棵成精的圣诞树。
“Bro你融合完了？”它凑过来，那两团金色的灵魂之火在七彩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Bro我给你跳个舞庆祝一下？”
陈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这灯光……怎么搞的？”
Bro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在闪烁的纹路，用一种“哦这个啊”的语气说：
“哎呀，Bro我不小心又捡到了一粒黄金骨屑。”
它伸出两根骨指，比划一下大小。：
“就这么大点，塞牙缝都不够。但Bro我一吸收，嘿你猜怎么着？这些纹路就长出来了。”
它抬了抬胳膊，那些纹路跟着闪了闪：
“而且Bro我发现这玩意儿还能变色，还能发光，还能控制节奏。”
它顿了顿，用一种很骄傲的语气补充道：
“正好Bro你融合的时候没事干，Bro我就跳个舞庆祝一下。”
陈默：“……”
他看向白逸尘。
白逸尘默默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遮住眼睛。
陈默又看向霍恩。
霍恩隔着墨镜和他对视，然后耸了耸肩，一副“别看我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陈默深吸一口气。
行。
很好。
非常合理。
“融合得怎么样？”Bro又问了一遍，身上的灯光终于开始慢慢暗下去。
陈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力量，翻倍。
速度，翻倍。
能量总量，翻倍。
甚至连思维速度都快了一倍他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源典在他意识深处缓缓翻页，能感受到禁灵长剑的杀意蛰伏在血脉里，随时准备爆发。
“很好。”他说，“终于能感受到全方面数值翻倍了。”
他抬起左臂看了看。
四只深渊之眼还在，数量没变。
但它们看向他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像是在重新打量他，像是在评估这个突然变强了一倍的宿主值不值得更多的关注。
Bro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眼睛没多，挺好。Bro我还担心你多出几只眼睛来，那样看起来太吓人了。”
陈默没理它。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霍恩推了推墨镜，终于开口说话：“恭喜恭喜，融合成功。要不要来点庆祝用的商品？本店新到一批……”
“不用。”陈默打断他。
霍恩也不失望，笑眯眯地收起柜台上的东西：“那行，有需要再来。”
白逸尘摘下墨镜，递给陈默：“要吗？”
陈默看着那副七彩反光的墨镜，沉默了一秒。
“不要。”
白逸尘点点头，把墨镜收起来。
Bro凑过来，用骨指戳了戳陈默的胳膊：“bro我们接下来干嘛？”
陈默想了想。
接下来干嘛？
一百多万印记还没花完。
现实世界那边，雷昊泽和云梦清估计还在等他回去。
海防线的事还没完，那个海沟深处的存在，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还有那什么三叶生物科技公司，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还有——
“先回现实。”陈默说。
Bro点点头：“行，Bro我跟你一起。”
白逸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陈默深吸一口气。
新的力量，新的开始。
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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