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那只狼，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符文越来越密，空气里那股草木清香也越来越浓。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陈默选了左边那条，又走了十分钟，又一个岔路口，选了右边那条，再走十分钟他们回到了那只狼的面前。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呼吸，同样的闭着眼睛。蔡坤的篮球差点又掉了，他抱着球退了两步，脸色发白：“我们是不是走回来了？”雷昊泽皱着眉看了看四周，没说话。云梦清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痕，站起来拍了拍手：“再走一次。”
第二次。他们走得更加小心，在每个岔路口都做了标记，但结果是一样的那只棕色的狼依然盘坐在通道中央，姿态、呼吸、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陈默看着它，没有觉得奇怪，甚至有点想叹气。自从进了这个秘境，他就没碰到过几件正常事。竞技场里更是如此，从第一天起，正经事就没怎么发生过。
“是不是要杀了它才能过去？”蔡坤的声音有点发虚，“小说和游戏里好多地方都这样，守关的，不打死不让路。”云梦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雷昊泽的墨雷剑已经微微发亮了。陈默抬手示意他别急，自己朝那只狼走过去。他蹲下来，伸出手，在那只狼面前晃了晃。狼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有呼吸，温热的，带着一点腥气。但它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布罗在旁边乐了：“哎，bro你看，它不咬你哎。”
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那只狼。“确实不咬——”他说到一半，最后一个“我”字还没出口，那只狼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棕黄色的竖瞳，冷得像冬天的冰。它的头微微一偏，嘴张开，一口咬住了陈默的左手。不是撕咬，是咬合，上下颚的力量瞬间合拢，陈默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手上一轻低头一看，手腕以下已经空了。那只狼叼着他的断手，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神情平静得像在喝水。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腕。血在喷，但很快止住了，新的骨骼、血管、肌肉、皮肤从断面处长出来，十秒不到，一只全新的左手已经长好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完好如初。
然后他怒了。
“一个两个的，都偷袭我。”他低声说了一句，抬起右手，十几个冰锥在虚空中同时凝聚。每一个冰锥都缠绕着雷电，掺杂着毒素，表面还附着着一层淡蓝色的冷焰。那只狼看着他，竖瞳依然冰冷，神情依然平静，甚至没有试图躲闪。冰锥落下，贯穿了它的身体头颅、脖颈、胸腹、四肢，每一根都精准地钉进了要害。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侧倒，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它死了，但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比普通的领主级凶兽耐活得多。
“领主级。”雷昊泽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可能是巅峰，差一步就到君王了。”
陈默甩了甩手，把残留的冰碴子甩掉。布罗已经蹲在尸体旁边了，用两根手指从狼的腹下夹出一张纸。那纸很旧，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布罗把它展开，念出声：“平息吞噬决。”第二行字更小一些：“静下心来，咬好每一口。”没了。就这么两行字。
蔡坤凑过来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就……两行字？”
“两行。”布罗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雷昊泽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秒，递还给布罗：“两行字都能修炼成这样，这只狼也算是奇才了。”云梦清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具尸体，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陈默从布罗手里拿过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须弥手串里。然后他看向通道深处，那只狼守着的方向。
继续走。
过了那个位置，路反而好走了。没有岔路，没有塌方，地面平整得像被人专门修过。但机关多得离谱。第一道是落石，从穹顶上砸下来，被雷昊泽一剑劈成两半。第二道是地刺，从地面突然冒出来，被云梦清的水流卷住折断。第三道是毒雾，被陈默的源典直接吸干了。第四道陈默躲过一根从墙壁里射出的箭矢，然后看到前方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一排红色的光点。激光。十几道红色的激光从墙壁里射出来，纵横交错，把整条通道切成了一张网。
陈默在内心骂了一句。这是正常洞穴该有的东西吗？布罗已经钻进那道激光网里了，身形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势，从一个极窄的缝隙里钻了过去，然后站在对面朝他们招手。雷昊泽抱着云梦清，用雷光遁直接穿了过去领域级别的速度与防御，激光根本追不上。蔡坤抱着篮球，缩在陈默身后，声音发抖：“怎……怎么过？”陈默深吸一口气，抓住蔡坤的后领，用无畏冲锋硬闯了过去。衣服被激光烧了好几个洞，但人没事。
半个小时后，通道到了尽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老人。
他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身体佝偻得像一截枯木。衣服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左眼的眼眶空荡荡的，眼球被挖走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右耳也没了，伤口早就结痂，但疤痕狰狞，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下来的。胸口有好几个贯穿的窟窿，能从前面看到后面的岩石。脖颈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几乎切断了一半的脖子，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颈椎骨。但他还活着。胸口的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搏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身后，是一片湖。湖水是翠绿色的，不深，能看清湖底的卵石和细沙。湖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雾气很薄，带着一种清甜的、像是刚割过的青草那样的气息。光是从外表就能看出来，这片湖充满了生命力。蔡坤的篮球掉在了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去很远。雷昊泽的墨雷剑垂在身侧，忘了收回去。云梦清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
“不是传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湖水的涟漪声盖过，“传说是真的。”
（金骨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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