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惨叫声从矿坑深处传来。
不是一声,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很深很黑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追上了,跑不掉,躲不开,只能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嘶喊。声音从洞口传出来,在矿坑边缘的石壁上撞来撞去,变得又尖又利,像是某种鸟类的哀鸣。那些正准备往下跳的参赛者停下了脚步。有人已经站在了洞口边缘,一只脚悬在半空,听到这声音又缩了回来。有人刚系好绳索,绳头还没固定牢,手一抖,整捆绳索滚进了洞里,很久才听到一声闷响。更多的人退到了矿坑边缘的安全距离之外,蹲着、站着、靠着碎石堆,没有人再下去了。
陈默没有看他们。他一直在蓄力。
从第一声惨叫响起的瞬间,他的右手就按在了禁灵长剑的剑柄上。源典在身侧翻开,书页翻飞,一枚又一枚印记在书页上亮起——金属,寒冰,火焰,灵魂,毒素,毁灭雷电,云。七种印记,七种颜色,在他的掌心交织、压缩、凝聚。他等了五秒。五秒里,惨叫在继续,人群在后退,雷昊泽的墨雷剑已经出鞘,金黑双雷缠绕其上,云梦清的水流在她身周凝成旋涡,蔡坤的双臂覆盖上一层铁灰色的光泽。
五秒后,那个铠甲人从矿坑里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颗被什么弹射器从地底发射出来的炮弹。那身三色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深蓝、深红、深绿,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看不清下面的材质。他刚露出半个身体——
数道攻击同时轰了上去。雷昊泽的金黑双雷最先到,两道雷光交织成一条粗壮的光柱,结结实实地砸在铠甲人的胸口。云梦清的水流紧随其后,化作数十根水矛,从各个角度刺向他的四肢和关节。蔡坤没有远程手段,但他抄起一块碎石,用尽全力掷了出去,碎石裹着铁灰色的光芒,直奔铠甲人的面门。
然后,陈默的剑气到了。
“七重剑气。”
他低喝一声,禁灵长剑横扫而出。一道七色交织的剑气从剑尖喷涌而出——金属的灰白,寒冰的湛蓝,火焰的赤红,灵魂的幽蓝,毒素的墨绿,毁灭雷电的黑紫,云系的灰白。七种力量拧成一股,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刺耳的尖啸,后发先至,越过了雷昊泽的雷光,越过了云梦清的水矛,越过了蔡坤的碎石,轰在了铠甲人的身上。
轰——!!!
那家伙被轰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地,滑了好几米才稳住身形。三色铠甲上,胸口的位置多了一道划痕。不深,大概两厘米。雷昊泽的金黑双雷在他的肩甲上留下了一片焦黑,但没有破防。云梦清的水矛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蔡坤的碎石砸在他的头盔上,弹开了,滚进了旁边的碎石堆里。
铠甲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划痕,又抬起头。他的脸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任何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生气了。
他抬起手。
虚空中,无数把元素利剑同时凝聚。火焰、寒冰、雷电、毒雾、水流、岩石,六种属性,每一把都悬在一个人的头顶矿坑边缘的那些参赛者,营地里那些正在搬运设备的官方人员,蹲在碎石堆后面观望的散修,每个人头顶都有一把剑。那些剑没有落下,但剑尖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然后他握了一下拳头。
离矿坑最近的那几个人——那些还没来得及退到安全距离的、还站在洞口边缘张望的人他们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皱缩、灰败,眼睛凹陷下去,嘴唇裂开,露出干枯的牙龈。几秒钟,几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几具干尸,倒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些人的生命能量,被抽走了。
铠甲人没有再攻击。他站在那里,看着陈默,头盔下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什么东西。然后他转身,面向另一个方向。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完全不在意身后还站着五个随时可能动手的人。
大地在颤抖。不是那种地震的颤抖,而是一种很沉的、很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的颤抖。脚下的碎石在跳,远处营地的帐篷在晃,连那悬在半空的秘境入口都微微扭曲了一下。铠甲人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个方向。他的背影很直,三色铠甲在阳光下沉默地发着光,像是从地底深处被召唤出来的、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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