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官方的营地在远处支着几顶帐篷，有人进进出出，搬运设备，调试仪器。秘境入口那道幽蓝色的裂缝还悬在半空，不时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浑身是土，满脸疲惫，偶尔有人身上带着伤，被同伴搀着。没人注意到陈默他们。他们站在入口附近的一块空地上，身上没有土，没有伤，甚至衣服都没怎么皱——除了蔡坤的背包歪了一点，几根骨刺从拉链缝里支棱出来，像某种不规则的翅膀。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蔡坤还在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云梦清还闭着眼睛听那片只有她能听到的海，雷昊泽站在旁边，看着远处营地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布罗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混在风里，听起来和平时的语气没什么区别，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刚刚那个，不是泉眼。”
蔡坤的手停了。云梦清睁开了眼睛。雷昊泽转过头。陈默也转过去了，他看着布罗，布罗低着头，双手还插在口袋里，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遮住了半边脸。他没有重复，也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然后源典在陈默的意识深处翻开了。不是平时那种慢慢翻页，而是猛地翻开，书页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抢着说话：“刚刚那个泉眼，和我之前感知到的生命能量非常相似，强度也接近。但是——”
它停了一下，书页上浮现的文字带着一种很罕见的犹豫：“经过分析，有九成九的概率，那不是我要找的东西。真正的泉眼，应该还在更深处。”
陈默把源典的话复述了一遍。蔡坤的篮球又掉了，这一次他没捡，只是张着嘴，看看陈默，又看看布罗，再看看那个已经干涸的洞口方向。云梦清下意识地往雷昊泽身边靠了一步，雷昊泽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很紧。
“不是泉眼……”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刚才那个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布罗依然低着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源典在陈默的意识里安静下来，不再翻页。风从营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柴油燃烧的味道和人的说话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然后源典又亮了。这一次不是翻页，而是警报。陈默意识深处的书页猛地合上，然后又猛地弹开，文字在书页上疯狂跳动，每一个字都在发颤：“后面矿坑里面那个铠甲人，他又出现了。他在急速上升，速度很快。”
陈默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矿坑入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天赋和能量强度……和之前不一样了。”源典的文字跳动得更快了，几乎要冲出书页，“他的生命印记，已经达到高级级别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什么？”雷昊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感觉到了陈默身上的变化，墨雷剑从虚空中浮现，被他握在手中，“铠甲人？那个和你天赋一样的家伙？”
陈默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矿坑入口，风从里面吹出来，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苔藓气息的风，和他们在下面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黑暗里升上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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