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罗嘎嘣嘎嘣嚼了几口,然后停了。
他把那块能量矿石碎片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看。灰扑扑的,表面那层淡绿色荧光被口水沾湿了之后显得更暗淡了。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翻了个面,又看了看,然后随手往身后一丢。
“不好吃。”他说。
蔡坤看着那块被丢掉的矿石碎片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楼下的废墟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那东西在外面至少能卖好几万但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
布罗把手伸到背后。
他的手臂以一个正常人类肩关节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往后弯了一下,像是在够什么东西。然后他掏出来一包瓜子。
那包瓜子不大,包装袋是黑色的,封面印着一个骷髅头。那骷髅歪着脑袋,一只手举着一颗被放大了好几倍的瓜子,另一只手竖着大拇指。骷髅的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个夸张到有点蠢的笑容。包装袋上方印着一行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骨头拼出来的——
【标语:磕到骨头里的骷髅牌瓜子。】
布罗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捏出一颗瓜子,塞进嘴里,咔嚓一声磕开。然后他把包装袋往血斯那边递了递。
血斯低头看了一眼,伸手从里面抓了一小把。石日也伸手抓了一点。
三个人并排坐在楼顶边缘,开始嗑瓜子。咔嚓。咔嚓。咔嚓。三声脆响,三片瓜子壳从楼顶边缘飘下去,在风里翻了几个身,落进废墟里。
陈默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雷昊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三个并排嗑瓜子的背影。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又皱了一下。最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二位。”他说。
血斯转过头,竖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的手指还捏着一颗瓜子,停在嘴边。“嗯?”
“你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对吧?”
雷昊泽的声音不大,但楼顶上的人都听到了。云梦清转过头看着他,蔡坤抱着篮球的手紧了一下。
血斯把瓜子塞进嘴里,咔嚓一声磕开,把仁吃掉,壳吐掉。然后他看向石日。石日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转回头,看向雷昊泽。
“对啊。”血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然我们说我们是穿越者干啥?”
雷昊泽的嘴微微张了一下。云梦清的眼睛瞪大了。蔡坤的篮球第三次从指尖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布罗脚边。布罗低头看了一眼,用脚尖把球拨回给蔡坤,继续嗑瓜子。
楼顶上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血斯的身上又长出了两只手。
不是从袖口里伸出来的。是直接从他的身体两侧、暗红色长袍的下方,凭空长出来的。那两只手和正常的手臂一样粗细,皮肤苍白,手指修长,每一根指节都清晰分明。它们从血斯的身体里长出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撕裂衣服长袍的布料像是早就预留好了位置,随着手臂的伸出自动分开了两道缝。
这两只手伸向血斯手里的那把瓜子。
左手抢到了两颗,右手只抢到一颗。右手顿了一下,然后猛地伸手去抓左手腕。左手往上一抬,躲开了。右手再抓,左手再躲。两只手在血斯的身体侧面打了起来,互相掐着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但谁都不肯松开手里的瓜子。
然后血斯被推了一把。
不是被那两只手推的。是被他自己的头推的。
暗红色的长发从中间分开,向两侧滑落。另一个头从原本的脖颈旁边伸了出来——同样的脸型,同样的琥珀色竖瞳,同样的红色长发,但表情完全不一样。原本那个头面无表情,新伸出来的这个头嘴角往下撇着,一脸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抢了?”新伸出来的头说。
“是它们在抢,又不是Bro我在抢。”原来的头说。
“你管管啊。”
“Bro我懒得管。”
那两个头在对话的时候,那两只手还在打架。左手腕被右手掐住,手指被迫松开,一颗瓜子掉下去,被右手凌空接住。左手不甘示弱,反手扣住右手的手腕,两根拇指同时用力,把右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蔡坤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他的篮球滚回到脚边,他没有捡。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在哆嗦,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雷昊泽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看着血斯身上那两只还在打架的手,又看着那两个还在对话的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云梦清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来了,指尖有一缕水流在转动不是攻击姿态,是紧张到下意识把天赋调动出来了。
石日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看了一眼血斯身上那两只打架的手,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头,然后把嘴里的草茎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他这人就这样。”他说,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懒洋洋的,“习惯了就好。”
血斯的两个头同时转向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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