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人消失的位置，那道银白色的裂缝已经完全合拢。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很快就消散在阳光和风里。
源典在陈默的意识深处翻开了新的一页。
“刚才那个传送能力，我已经解析出来了。来源于裂空兽一种空间系顶尖凶兽的血脉，在所有已知的空间系凶兽血脉里排第二。成年个体可以在不同位面之间开辟临时通道。”
书页停了一下。
“念虫、元素凶兽，现在再加上裂空兽。那个铠甲人基因里至少混杂了三种顶尖凶兽的血脉。我不明白它们是怎么融合到一起的。”
陈默没有回答。铠甲人已经跑了，源典解析出来的东西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而且说实话——他环顾四周——此刻基本没几个人在意刚才那道空间裂缝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血斯·迪莫站在矿坑边缘，暗红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石日蹲在他旁边的碎石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但没有人觉得他们真的懒散。
矿坑边缘那些刚才还举着武器往前冲的人，此刻全都停在原地。能量盾还亮着，火焰还在掌心燃烧，但他们忘了收回去。几个官方人员的嘴微微张着，手里的探测仪器发出持续的低鸣声也没人理会。
有人在小声交头接耳。
“刚才那一刀你看到了吗？几万斤的力量……那是什么等级的力量系天赋？至少S级吧？”
“那个红头发的，他刚才变成了一团血雾？那又是什么天赋？”
“他们从哪来的？那两道红色的光柱是怎么回事？”
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人在往这边靠，脚步很慢，带着试探。更多的人跟在后面。
血斯的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那些正在靠近的人，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石日。
“这附近不好说话。”他说。
石日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走呗。”
血斯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轨迹。浓稠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那些暗红色的光开始旋转，在血斯的指尖下凝聚成一个圆形的图案——六芒星，六个角上各有一个更小的符文在缓缓旋转。
“站进来。”血斯说。
陈默看了布罗一眼。布罗还是那个姿势，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但他往阵法那边迈了一步。
陈默走进阵法。雷昊泽和云梦清对视了一眼，也走了进去。蔡坤抱着篮球，小心翼翼地跨过阵法的边缘。石日最后一个走进来，顺手把嘴里的草茎取下来。
血斯的手指轻轻一握。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些符文同时开始旋转，六芒星中心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然后消失。
光芒散去的时候，矿坑边缘已经没有了那几个人的身影。地面上的碎石被烧出了一圈浅浅的黑色痕迹。
人群愣在原地。有人蹲下来摸了摸那圈痕迹，被烫得缩回手。有人抬头看向天空。更多的人面面相觑。
矿坑边缘那道被铠甲人撞碎的巨石还在。石日劈出的那一刀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从矿坑边缘一直延伸到十几米外。
风从营地的方向吹过来。矿坑边缘的议论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大。
而在百米之外，一栋废弃高楼的楼顶上，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又骤然熄灭。
血斯从光芒中走出来，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石日在他旁边蹲下来，也往下看了一眼。
“这地方风景不错。”他说。
蔡坤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楼板上。他的篮球从怀里滚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被他手忙脚乱地捞回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刚才那个……是什么？”
血斯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点小手段。”
蔡坤把篮球抱紧了一点，没再问了。
雷昊泽站在楼顶边缘，墨雷剑已经收起来了，但他的眼睛还盯着矿坑的方向。隔了好几秒，他才低声说了一句：“那个红头发的，他的能力……不是天赋。”
云梦清站在他旁边。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在说那种力量，那种完全不同于天赋体系的运行方式。还有那个银白头发的男人劈出的那一刀，几万斤的力量，纯粹的肉体力量，没有任何能量外放。再强的力量系天赋也会有一丝的能量波动，但那个男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这不合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陈默站在楼顶的另一侧。他没有看矿坑，也没有看血斯和石日。他看的是他们的左臂。
同为竞技场参赛者，他能看见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血斯的左臂上，那些印记已经红到发暗了。石日左臂上的数量稍微少一些，但颜色同样深。
血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转过头，竖瞳和陈默的眼睛对上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淡，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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