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奢华的舞台大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在舞池中旋转的男女身上,爵士乐慵懒地流淌。当看到吉本贞一参谋长终于从鹰司平通和凌云志身边起身,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时,楠本实隆立刻跟了上去。
在通往洗手间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上,吉本的副官认出了楠本,微微颔首放行。楠本实隆紧随吉本贞一进入空无一人的豪华盥洗室。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他们的谈话。
楠本实隆身体前倾,用极低但清晰的声音快速汇报:“参谋长阁下,方才张啸林秘密求见,举报龙华商会凌云志‘通敌’,意指其与山城或延安有染。此人言辞毫无实据,全系推测臆想。
属下已将其隔离控制于备用小厅,禁止其发声或离开。恐其行为已构成对当前重大外交场合的严重干扰,甚至……”他顿了顿,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吉本贞一。
吉本贞一正在洗手的水流骤然停止。他没有回头,只是透过光洁如镜的墙面,冷冷地瞥了一眼镜中楠本实隆的倒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拿起雪白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声音平淡:“处理干净。别弄脏了地方。”
说完,他将毛巾丢回托盘,转身离开了盥洗室,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他相信楠本实隆能领会并执行这道命令。楠本实隆心领神会,肃然低头:“哈依!”
楠本实隆快步回到关押张啸林的备用小厅。张啸林正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看到楠本实隆进来,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楠本实隆面无表情,用日语对翻译说道:“转告张先生:参谋长阁下认为他的情报非常重要,需要亲自听取详细汇报。为确保绝对安全和保密,待晚会结束后,将转移至更安全的地点进行密谈。请他耐心等待,保持安静。”
翻译磕磕巴巴地将这段话译给张啸林。张啸林听完,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那感觉如同从地狱被拉回人间!
他用力搓着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连声对楠本实隆说:“多谢楠本阁下!多谢参谋长阁下!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他心中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花,甚至开始盘算起如何用百万银元和一半产业来换取生机和前程。
楠本实隆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冷硬:“看好他。”对便衣下达命令后,便不再理会张啸林,转身离开。
晚会在一片虚伪的“亲善”氛围中落下帷幕。吉本贞一亲自安排心腹副官,用最豪华的防弹轿车将鹰司平通安全护送至他精心安排的“帝国行馆”下榻。
目送鹰司平通的车队离去,吉本贞一目光转向正欲登车离开的凌云志:“凌会长,请留步。不知此刻是否方便,移步再叙片刻?”
凌云志脚步一顿,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谦和笑容:“吉本将军相邀,鄙人纵有万般不便,亦当方便。请。”
两人并未离开百乐门,而是在侍者引领下,进入了舞厅另一侧一间更为私密、陈设更加奢华的会议室。
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异常安静,凌云志在上楼时,似乎隐约听到某处紧闭的门后传来几声模糊的、用中文喊叫的“我为帝国流过血!我为帝国立过功!你们不能这样!”,声音充满绝望和惊恐。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释然,只当是连日操劳产生的幻听。豪华会议室内只剩下吉本贞一与凌云志两人,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香。吉本贞一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凌会长,刚刚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张啸林向楠本机关长举报,声称你的龙华商会‘通敌’。”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凌云志的表情,看到对方眼中恰到好处的惊愕后,才继续说道:
“凌会长不必紧张。经过我们迅速详尽的调查,这完全是张啸林在与你龙华商会的商业竞争中屡遭挫败,出于嫉恨而进行的恶意诬告,意图破坏帝国与龙华商会之间宝贵的合作关系。
为了维护我们的合作环境不受这种败类的污染……”吉本贞一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此时此刻,张啸林想必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嘴。希望这能让我们的合作环境更加清净、高效。”
凌云志心中震动,脸上却迅速调整为一种混杂着了然与一丝淡淡唏嘘的神情:“原来如此……真是世事难料。张老板在淞沪也算一方人物,不曾想……”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已道尽了对张啸林结局的“感慨”与对吉本手段的“敬畏”。吉本贞一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
“张啸林留下的产业和地盘,是块不小的蛋糕。总要有人接手维持秩序。凌会长在淞沪根基深厚,不知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凌云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青帮之内,论资排辈,辈分最高、威望尚存的,莫过于黄金荣黄老板了。
虽然他近年深居简出,近乎退隐,但只要他愿意出山,以其昔日威望,整合张啸林留下的摊子,想必易如反掌。”
“哈哈哈!”吉本贞一抚掌而笑,“凌会长果然与我不谋而合!我也认为黄金荣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他微微皱眉,带着一丝不悦,“此人似乎对为帝国效力颇为抗拒,一直称病推诿。”
凌云志迎上吉本贞一的目光,眼神平静:“吉本将军,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价值。若有价值,自然可用。若已无价值,甚至成为阻碍……”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那留着,又有何用呢?”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算计。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同时在两人脸上缓缓绽开。
与此同时,在法租界一栋守卫森严、古色古香的豪宅内。为了躲避日伪征召而“称病在家”的黄金荣,正裹着厚厚的锦缎棉袍,歪在铺着貂皮的紫檀木躺椅上。忽然间,他毫无征兆地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大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喷嚏打得他眼泪都差点出来。黄金荣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狐疑地看了看紧闭的雕花窗户,又摸了摸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袍子,暗自嘀咕:“见鬼了……这屋里也不透风啊,怎么感觉……后脊梁骨有点发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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