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林被秘密处决的消息在第二日清晨便激起了淞沪地下世界的滔天巨浪。龙华商会的护卫队在黎明时分便开始了行动,目标明确、行动迅速地清扫、接管他们所掌握的张啸林私人的所有硬通货存放地。
几乎与此同时,张啸林手下的大小头目们,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也捕捉到了老大“没了”的风声。恐惧与贪婪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神经。失去了共同的“龙头”,昔日的“兄弟”立刻变成了争夺地盘的仇人。
仅仅一天之内,淞沪华界及部分法租界边缘地带,爆发了大小十三起血腥火并!斧头帮和码头帮在十六铺争夺鸦片仓库的控制权,枪声在空荡的货栈里回荡;
青帮不同堂口的打手在闸北的赌档门口挥刀互砍,鲜血染红了石板路;张啸林原本控制的长途货运线路成了多方争抢的肥肉,几辆货车在郊外被劫,司机横尸路旁。
面对这必然来临的权力真空阵痛期,鬼子方面反应迅速强硬。整个淞沪瞬间进入高度戒严状态:戴着白袖标、手持步枪的鬼子宪兵在主要路口设置路障,盘查所有可疑人员车辆。
身着深蓝色制服的海军陆战队员乘坐卡车在主要干道巡逻,机枪架在车顶。驻扎在淞沪的独立混成第20旅团下属的一个步兵大队被紧急调动,在冲突最激烈的区域边缘布防,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混乱的街区。
街面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极度紧张的气氛,普通市民门窗紧闭,商铺早早歇业。鬼子用刺刀和枪炮强行压制着这场因张啸林之死而爆发的混乱。
龙华商会总部顶层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前,凌云志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望向窗外被戒严和冲突阴影笼罩的城市轮廓。他的身形挺拔,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思绪。
他心中思忖:“好久没见到少爷跟福伯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记忆中那个曾经有些“混不吝”的顾靖澜少爷,如今已是坐镇一方、统御万军的统帅,听闻性子沉稳了许多,想必是老爷的离世让他一夜长大。
“福伯身体可还硬朗?”对于他们这些被外派、扎根在敌后最危险地带的顾家老仆而言,数年、数十年无法回到闽省故乡乃是常态。
比起那些凶残的东洋牲口,他们心底那份对故土、对主家的思念,只会更加深沉浓烈,如同陈年的酒,时间越久,滋味越醇,也越显苦涩。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凌云志的思绪。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进来。”一名精干的随从快步走近,低声禀报:“会长,黄金荣求见,说有急事想求见您。”
凌云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黄金荣这只老狐狸,虽然与小鬼子一直暧昧不清,但以他这把年纪和在江湖上的“地位”,想必最怕的就是在人生暮年彻底坐实“汉奸”的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但淞沪这滩浑水,总要有人来趟,这顶“汉奸”的帽子,总得有人来戴。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凌云志心中冷笑。
很快,在随从的引领下,黄金荣略显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这位曾经的青帮大亨,如今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疲惫,全无往日的枭雄气概。他一进门,甚至来不及寒暄,立刻对着凌云志深深一拱手,声音带着急切和恳求:
“凌先生,今日老朽前来,实是有桩难事,想请教您的看法。派遣军司令部……给了老朽一副千斤重担啊。”
凌云志转过身,脸上带着淡然,走到红木茶海旁,拿起一把紫砂壶,不疾不徐地为黄金荣和自己斟上两杯热茶,袅袅白气升起。他将一杯茶推到黄金荣面前,语气平静:
“黄老板言重了。如今淞沪,正需要您这样的定海神针出来稳定局面,这是好事。”
黄金荣接过茶杯,却无心品尝,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凌先生是明白人,莫要取笑老朽了。我一把老骨头,只想在租界里苟全性命,混口安乐茶饭。这抛头露面、站在台前的事……张老板的前车之鉴,让人心寒啊。”
凌云志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黄金荣闪烁不定的双眼:“那黄老板的意思是?”
黄金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更加恳切:“老朽绝非不识抬举。这淞沪的生意,总归要有人做,秩序总要有人维持。我愿效犬马之劳,在背后出钱、出力、出人脉,把所有场面都撑起来。
只求……只求凌先生和司令部美言,让老朽这张老脸,还能藏在幕后。台前,总归需要更年轻、更体面的人去站。”
凌云志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忽然,他发出一声轻笑,但这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眼神更是冰冷:“黄老板,你到现在,还在用江湖的那套规矩,算庙堂的账。”
他将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如同敲在黄金荣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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