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周围人都安静下来的话:“那个系统帮她了。”
“她记不住,系统会告诉她。所以她不会出丑。”
王阑想了想,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系统提的那句,是不是马文才想听的。”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的自己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那个自己在想什么——就是想听她说话,什么话都行。
然后他就看到王一诺停顿一下,他的心“当”地一下沉了下去。
在心里把那个自己骂了个遍——你问她最喜欢哪一句?你连人家读没读过都不知道,你就敢问?
刚有点局面,你转头就去搅和。搅和什么?搅和那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被看见”。
马文才的牙关咬紧了一下,又松开,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他在心里骂:问什么问,等她自己开口不行吗?你非要问。
问了也就算了,你问她最喜欢哪一句。
你自己读书的时候最烦别人问你“最喜欢哪一句”,你不知道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口烧到喉咙的火往下压了压。
但压不下去,因为天幕上的那个自己还笑着等人家回答。
马文才在心里又补了一刀:你笑什么笑,人家答不上来,你满意了?
他的手松了松,又紧了。
他在心里期盼着:不管是谁,赶紧出来提醒一下,随便拎一句就成。
谢道韫看见他的嘴唇分分合合,频率快得像在跟谁吵架。
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他在骂人。骂天幕上的那个自己。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骂得再脏,他也听不见。但你还是要骂。因为你只能骂他。
谁让你选了一条很难的路,那就不要再嫌路不平了。
天幕上,王一诺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她这是在骂他吧?”
卖菜的大婶笑出了声:“不是骂,是提醒。‘大丈夫’三个字,放在这个场合,说给谁听的?”
王婶想了想,说:“说给马公子听的。意思是——你追我,可以。但你先做个大丈夫。”
卖烧饼的老汉摇了摇头:“这姑娘,嘴比王然之还毒。”
书院里,王阑倒吸一口凉气,“‘大丈夫’三个字,放在这个场合,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那个系统太狠了。”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那马文才不会气死吗?”
王阑看了她一眼:“不会。他会笑。”
荀巨伯听着王阑和女学生的对话,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弯还没转过来。
他转头看向梁山伯,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我需要确认”的急切:“这是那个系统在拒绝他?”
梁山伯说了一句让荀巨伯愣在原地的话:“不是。这是它的要求。”
祝英台想了想,“没错。就是提要求。‘想追人,可以。但你先做到这三点。’”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哪三点?”
祝英台看着天幕:“富贵不能淫——别被钱权迷了眼。贫贱不能移——别因为出身低就自卑。威武不能屈——别被人吓倒。能做到这三点,再来。”
王阑点了点头,“对,所以马文才又添了一槛了。不是王家给他设的,是他自己给自己设的。”
“他要不问那句‘最喜欢哪一句’,人家也不会拿‘大丈夫’三个字堵他。”
旁边的同窗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他压低声音说:“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我还是想笑。他算计了一晚上,结果栽在自己问的那句话上。”
“他要是没问那句,王大小姐说不定还会夸他一句‘公子好学’。现在好了,‘大丈夫’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在他脑门上。”
荀巨伯在旁边听着,本来也想跟着笑,但笑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转头看向梁山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这事好笑吗”的判断。
梁山伯没有笑,他看着天幕上马文才那张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脸,“其实,换个角度看,有标准了,就有明确的方向了。”
“他之前一直在猜,猜她喜欢什么,猜她想要什么,猜自己怎么做才能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猜了一路,撞了一路。现在不用猜了。她告诉他了。他只要照着做就行。”
师母听到“有标准了”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没标准,你永远在猜自己够不够;有标准,你只管朝着那个方向走就行。
走到算赢,走不到……也不后悔。
师母看着天幕上马文才那个端着茶杯一动不动的身影,在心里说了一句:这是她给你指的路,走不走,看你自己了。
谢道韫听到“大丈夫”三个字的时候,在想那个系统,太会选句子了。
选了孟子里最硬的一句,选了“大丈夫”三个字。
不是“君子”,不是“仁者”,是“大丈夫”。是那种站着活、不跪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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