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那封义正辞严的檄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激起涟漪,但很快便在袁绍势力有意的淡化处理下,渐趋沉寂。
毕竟,诸侯之间互相攻讦乃常事,且刘备远在青州,兵锋未至,对冀州内部的实质影响有限。
然而,紧随其后,一篇署名不详、题为 《阅刘青州檄袁本初文而感——兼论天下窃国者伪》的雄文(抑或说是“谤书”),却通过文趣阁等隐秘渠道,如同瘟疫般在河北大地,尤其是冀州士林与坊间迅速流传开来。
这篇文章,与刘备檄文的“堂堂正正”、“例行公事”般的文笔不同,其笔锋之刁钻,言辞之刻薄,揭底之彻底,堪称诛心之作!
它将袁绍从讨董盟主到夺取冀州的种种行径,剥去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并赋予了最恶毒的解读。
首当其冲对此文产生剧烈反应的,正是与袁绍鏖战多年的公孙瓒。
起初收到刘备檄文时,公孙瓒并未太过在意,只以为是刘备为了出兵师出有名而进行的例行公事般的声讨。
但当他看到这篇《阅……感》时,那双因长期征战而布满血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不是傻子,立刻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可资利用的舆论力量!
“好!好一篇诛心之文!”公孙瓒抚掌大笑,声震屋瓦,“袁本初伪善面目,被扒得干干净净!”
他立刻召集幕僚,下令将这篇文章大量抄录,派人四处散播,尤其是幽州、并州乃至黑山贼活动区域。
同时,他亲自炮制了一份声情并茂的“告天下书”,与这篇文章相互呼应。
在告天下书中,公孙瓒极力渲染自己的“受害者”形象:
“冀州之役,本将轻信袁绍小人之言,以为共讨国贼,匡扶汉室。岂料袁绍包藏祸心,许我共分冀州,实则行借刀杀人之计! 待我军与韩馥旧部浴血奋战,袁绍却坐收渔利,逼迫韩馥,独占冀州!事后更背信弃义,不仅寸土未予,更纵容部下害我弟公孙越性命! 此等无信无义之徒,与禽兽何异?今又觊觎幽州,欺凌宗亲刘使君,若非本将竭力抵抗,幽州早已落入此獠之手!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今有义士撰文,揭露其伪,实乃天理昭昭!”
公孙瓒的推波助澜,使得这篇“狂士文书”的影响力急剧放大,迅速超出了青州刘备所能控制的范围,成为了声讨袁绍的一面舆论旗帜。
而在冀州内部,这篇文章引发的震动更为剧烈和深远,其矛头直指袁绍统治的根基——人心,特别是那些原属韩馥麾下的文臣武将。
田丰、沮授、审配、麴义、张合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读到了这篇文章。
当看到文中将他们斥为“背主求荣、为虎作伥、与叛徒何异”时,几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或铁青,或羞愤难当,几乎无地自容!
诚然,韩馥懦弱无能,非明主之选。
他们当时选择归附名望更高、能力更强的袁绍,固然有“良禽择木而栖”的现实考量,冀州士族也希望借此保全家族利益甚至更上一层楼。
在袁绍成功接手冀州,并展现出枭雄之姿后,这件事几乎已被刻意淡忘,大家心照不宣地将其视为“顺天应人”的选择。韩馥后来的“忧惧而死”,虽然让一些人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也很快被“成王败寇”的现实所掩盖。
然而,这篇恶毒的文章,却将这块即将愈合的伤疤血淋淋地重新撕开!
它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无论韩馥如何不堪,他终究是旧主。
背弃旧主,在任何时代都是士人道德上的污点!
之前有袁绍“四世三公”的光环和“礼遇韩馥”(表面文章)的遮掩,尚可自欺欺人。可如今,这篇文章不仅坐实了他们“背主”的行为,更抛出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猜测:
如果韩馥并非简单的“忧惧而死”,而是被袁绍灭口呢?
这个猜测,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田丰、沮授等人的心中。
他们或许不信,但无法彻底排除这种可能性。韩馥死在厕所,用刻书小刀,这死法太过蹊跷和羞辱。
若此事为真,那他们这些“从逆者”,又该如何自处?还如何坦然立于天地之间?还如何面对冀州乃至天下士人的目光?
“背主”已是污点,若再加上“从凶”,那真是万劫不复了!
这种道德上的巨大压力,让他们在邺城的官署中,都有些抬不起头来,彼此相遇,眼神闪烁,尽是难言的尴尬与羞愧。
与此同时,袁绍原有的核心班底,如许攸、荀谌、郭图、辛评等人,对这篇文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明面上,他们自然同仇敌忾,斥之为“污蔑”、“离间”。但私下里,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开始蔓延。
他们本就对冀州本地这些“新附”的势力抱有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和一丝警惕,认为这些人是迫于形势才投靠,并非根正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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