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前殿的寂静,被陆清然平静的声音再次打破。
“陛下,”她重新跪在御阶之下,双手平举过头顶——那是臣子请求演示仪式的标准姿态,“方才罪臣所述,皆为理论推演。然真理不辩不明,实证胜于雄辩。罪臣恳请——当众再行药金试毒之法,以验先帝遗发之毒,以证金石毒理之实。”
萧陌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裕亲王,扫过神色复杂的百官,最终落回陆清然身上。这个女子刚才用一堂课的时间,将满朝文武的认知碾得粉碎。现在,她要当众验证——用所有人看得见、摸得着的方式。
“准。”皇帝的声音响起,“高无庸,按她要求准备。”
“奴才遵旨。”
高无庸躬身退下,很快带着四名小太监返回。他们抬着两张长案,案上整齐摆放着器皿:八只崭新的银碗、八支长柄铜勺、八盏小巧的油灯、八包用桑皮纸封好的药金粉末,还有八个细颈瓷瓶,里面是澄清的蒸馏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案中央那个用明黄绸缎覆盖的托盘。
高无庸亲自揭开绸缎。
下面整齐排列着八束头发。
颜色各异——有灰白,有花白,有乌黑,还有几束掺杂着银丝。
“陆大人,”高无庸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奉陛下旨意,此八束头发,来自八人。一束为陛下亲取——陛下旬日前染风寒,服药数剂;一束为老奴所献;其余六束,分别取自六位不同官员,有文有武,有老有少,皆在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一束,为先帝遗发备份。然八束外观相似,混于一处,无人知晓哪束为先帝之发——连老奴亦不知。”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萧陌城此举,是要彻底杜绝“作弊”的可能。
陆清然若真能从那八束看似无异的头发中,准确检出有毒的那一束,且能说出中毒特征,那便再无人能质疑她的方法。
裕亲王萧承烨被两名禁军重新架起来,按坐在椅子上。他死死盯着那些头发,眼中最后一丝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完了。
如果陆清然成功,那便是铁证如山。
如果她失败……不,她不会失败。
这个女子,从出现在金殿开始,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她不会给自己失败的机会。
“谢陛下成全。”陆清然叩首起身,走到长案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检查所有器皿。
银碗内侧光滑如镜,无任何暗格或涂层。铜勺是新打的,边缘还有细微的毛刺。油灯里的油是普通的菜籽油,灯芯是棉线捻成。药金粉末她每包都打开,用指尖捻少许尝了尝——微苦,有金属涩味,是标准的西南矿药金。蒸馏水她倒出少许在掌心,无色无味,确是蒸馏所得。
每一步,她都做得极慢,极仔细。
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终于开口,“我将开始演示。”
“药金试毒之法,原理有二。其一,药金乃多种矿物研磨混合而成,内蕴‘金石相克’之性,遇特定毒物会变色。其二,不同毒物引发的变色不同——遇汞变黑,遇砷变黄,遇铜变绿,遇铅变灰。”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操作。
取第一只银碗,倒入蒸馏水,加药金粉末,搅拌。
水面泛起淡淡的黄色,像初泡的菊花茶。
她拿起第一束头发——那是一束乌黑的头发,属于一个三十出头的武将。
头发放入碗中。
静置。
十息。
二十息。
水面颜色几乎没有变化,只是黄色稍淡了些。
“此法无毒。”陆清然平静宣布,将头发取出,放在一旁,“发主应为青壮男子,身体康健,近年未服金石药物。”
那名被取发的武将瞪大了眼睛——全中。
陆清然没有停顿,开始第二碗。
第二束头发花白,属于一位五十余岁的文官。
同样操作。
这一次,水面颜色微微变深,从淡黄转为浅褐。
“此发微毒。”陆清然取出头发,“发主应长期伏案,肝气郁结,且近年来服用过含朱砂成分的安神药物——太医署的‘安神丸’中便有此物。”
那位文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太医院院正周太医。
周太医艰难地点头:“确、确有此事……”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每一碗,陆清然都详细描述检验结果,并根据颜色变化推断发主的身体状况、服药史。
她推断的准确率,让满殿文武从最初的怀疑,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
因为这个女子,真的能从头发中,“读”出一个人的健康秘密。
那些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疾小痛,那些不为人知的服药史,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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