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年,四月廿八,辰时。
法政司的牢房与其他衙门不同——这是陆清然特别设计的。四壁用青砖砌成,地面铺着石板,每间牢房都有窗户,虽然小,却能透进天光。牢房内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
刘富贵坐在三号牢房的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三天了。
从乱葬岗被抓回来,他就被关在这里。没有审问,没有用刑,甚至没有狱卒来呵斥。只有每天三顿饭按时送来,有菜有肉,比他在家吃得还好。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恐惧。
他宁愿被鞭打,被拷问,那样至少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可这种沉默的等待,像是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碎他的神经。
“吱呀——”
牢门开了。
刘富贵猛地抬起头,看到陆清然走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青色官服,头发用玉簪绾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吏员,一个捧着木匣,一个拿着纸笔。
“刘富贵。”陆清然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这三天,想清楚了吗?”
“我……我没什么好想的。”刘富贵强作镇定,“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舅舅是冀州知府,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清然没有接话,只是对身后的吏员点了点头。
年轻吏员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绸缎碎片,边缘磨损,上面绣着“富贵”二字。
“认得这个吗?”陆清然问。
刘富贵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我不认识……”
“十年前,林月娘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块布。”陆清然的声音很平静,“是你衣服上的吧?这种双股金线绣法,京城‘锦绣坊’特有的工艺。而根据记录,永昌十二年五月,你舅舅孙秉忠确实在锦绣坊给你定做了三套衣服。”
她从木匣中又取出一份文书:
“这是锦绣坊的账册副本。上面清楚写着:永昌十二年五月初八,冀州知府孙秉忠为外甥刘富贵定制锦袍三套,其中一套为深蓝色,袖口绣‘富贵’二字。”
刘富贵的额头开始冒汗。
“还有这个。”陆清然取出一块手帕大小的人像绣片,“这是从你城南绸缎庄的密室里搜出来的。绣的是林月娘的肖像,针脚细腻,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刘老板,你对她,倒是一往情深啊。”
“那……那又怎样?”刘富贵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喜欢她,不行吗?”
“喜欢到要杀了她?”陆清然站起身,走到牢房窗边,“刘富贵,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背对着他,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十年前,杨柳村有个姑娘叫林月娘,长得很漂亮。村里有个富户的儿子看上了她,想娶她为妾。但林月娘不愿意,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是同村的刘大柱。”
“富户的儿子不死心,三天两头去骚扰。有一天晚上,他又去了,想用强。林月娘拼命反抗,挣扎中,富户的儿子失手掐死了她。”
刘富贵的呼吸急促起来。
“富户的儿子吓坏了。他有个当县令的舅舅,于是连夜去找舅舅帮忙。舅舅说,死人瞒不住,得找个替死鬼。正好,林月娘的心上人刘大柱,是个老实巴交的穷小子,没什么背景。”
陆清然转过身,盯着刘富贵:
“于是他们做了三件事。”
“第一,找了个无亲无故的乞女,杀了她,换上林月娘的衣服,伪装成林月娘的尸体。”
“第二,把真正的林月娘埋在了别处。”
“第三,伪造证据,把罪名安在刘大柱头上。”
她走到刘富贵面前,俯视着他:
“那个富户的儿子,就是你,刘富贵。那个县令舅舅,就是孙秉忠。”
“不……不是的……”刘富贵浑身颤抖,“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证据?”陆清然笑了,笑容冰冷,“你以为,我们这三天在做什么?”
她从木匣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泛黄的卷宗,封面上写着“永昌十二年清河县失踪人口案”。
“这个乞女,叫小花,十六岁。永昌十二年六月底失踪,无人报案,因为她是孤儿。”陆清然翻开卷宗,“但巧的是,县衙的杂役记得,六月底那几天,县令孙秉忠让人在后院挖了个坑,说是要埋死狗。”
她顿了顿:
“昨天,我的人去挖了那个坑。”
刘富贵的脸色彻底白了。
“挖出一具白骨,女性,十六岁左右。”陆清然一字一句,“盆骨显示,是处女。颅骨左侧有钝器击打造成的骨折——那是致命伤。”
她把卷宗扔在刘富贵面前:
“需要我把那具白骨,和林月娘的父母做个滴血认亲吗?虽然那方法不准,但吓唬吓唬他们,足够了。”
刘富贵瘫倒在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终于崩溃了,嚎啕大哭,“那天晚上……我就是想……想跟她亲热亲热……谁知道她那么烈,一头撞在桌角上……就……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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