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五年,十月初九。
秋雨已经连绵下了七日,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中。皇宫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积水映出阴沉的天色,也映出殿内摇曳的烛光。
今日没有朝会。
但殿内站满了人——皇室宗亲、内阁大臣、六部九卿。所有人屏息静气,目光都投向御阶之上。
龙椅空着。
御阶下另设了一张紫檀木椅,皇帝萧陌城坐在那里。他今年不过“知命”,却已病骨支离。曾经俊朗的面容如今瘦削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明,只是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时如释重负。
他穿着明黄色常服,肩上披着厚重的狐裘。时值深秋,殿内早已烧起地龙,暖如春日,可他的手依然冰凉。
“都到了?”萧陌城开口,声音嘶哑。
内阁首辅、已官至宰相的顾临风上前一步:“回陛下,皇室宗亲、在京三品以上官员,皆已到齐。”
萧陌城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
十年了。
他登基33年,亲政27年。这27年里,他经历了裕亲王谋逆、国舅弑君、安国公“烛龙”案,也见证了法证司的创立、法典的推行、司法体系的革新。他见过太多生死,太多阴谋,太多人心。
也见过……太多希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最前排的两个人身上。
萧烬,他的弟弟,大昱的摄政王。今年三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墨色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间既有武将的英气,又有政治家的沉稳。这十年,若不是萧烬在朝堂上为他扫清障碍、稳定大局,那些改革不会推行得如此顺利。
陆清然,法政总督。她站在萧烬身侧,穿着深青色官袍,脊背挺得笔直。十年岁月没有磨去她眼中的锐气,反而让她沉淀出一种沉静的力量。她是大昱开国以来第一位女总督,也是将法证理念深深植入这个王朝灵魂的人。
萧陌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殿中开始有轻微的骚动。
“今日召诸位前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是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朕,病体沉疴,已难理朝政。”萧陌城说得很平静,“太医署会诊多次,结论一致——朕需要静养,长久静养。”
殿中一片死寂。
其实皇帝病重的消息早已传开,但亲耳听他这么说,还是让人心头沉重。
“朕膝下有三子却已逝两子还有一子是代罪之身以无缘皇位。”萧陌城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此乃天命,非人力可强求。”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萧烬:
“国不可一日无君。朕思虑再三,决意——传位于朕之皇弟,摄政王萧烬。”
尽管早有猜测,但这话真的说出来时,殿中还是响起一片抽气声。
萧烬猛地抬头:“皇兄!”
萧陌城抬手止住了他:“听朕说完。”
他扶着椅背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喘息了好一会儿。侍立在一旁的高无庸想扶,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萧烬,”萧陌城看着自己的弟弟,“你十三岁随军出征,十六岁独领一军,二十岁封镇北王,二十三岁平定北疆。二十五岁任摄政王,辅佐朕十二年。这十二年,你推行新政,革新吏治,整饬军务,使大昱国库充盈,边疆稳固,百姓安居。”
他每说一句,殿中众人的神色就凝重一分。
“你之才能,朕深知。你之德行,天下共睹。将江山托付于你,朕——”萧陌城深吸一口气,“放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重如千钧。
萧烬跪了下去。
这位在战场上刀斧加身也不曾变色的摄政王,此刻眼眶通红:“皇兄,臣弟……担不起。”
“你担得起。”萧陌城走下御阶,亲自扶起他,“这江山,本就是我们兄弟一起守下来的。如今朕累了,该歇歇了。你正值壮年,该接过担子,带着大昱走得更远。”
他转向殿中众人:
“诸卿可有异议?”
无人应答。
不是不敢,是确实没有异议。这十年来,萧烬的能力、威望、功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更重要的是——皇帝确实无子能担任如此大任的孩子了,而萧烬是血统最近、能力最强的宗室亲王。
“既然无异议,”萧陌城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诏书,“高无庸。”
“老奴在。”
“宣旨。”
高无庸颤抖着接过诏书,展开,用苍老而尖细的声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御极十五载,夙夜孜孜,未敢懈怠。然天不假年,沉疴难起,恐负祖宗基业、万民所托。摄政王萧烬,朕之皇弟,忠孝仁勇,才德兼备,堪承大统。兹传位于萧烬,即皇帝位。望尔克勤克慎,励精图治,不负朕托。钦此。”
诏书念完,殿中鸦雀无声。
萧陌城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方用明黄绸缎包裹的玉玺。传国玉玺,镇国之宝,江山社稷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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