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蹲在门口,仔细查看着门框上那几道新鲜的、疑似由螺丝刀或其他维修工具留下的划痕。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划痕,眼神锐利如刀。
“他在变。”赵长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洞察,“他在刻意改变细节。不叠放红衣,不遗留他那个标志性的螺丝,甚至伪装作案动机。他想混淆我们的视线,干扰我们的侦查方向,让我们怀疑这不是同一个人所为,或者扩大排查范围。”
凶手进化了。他不仅残忍谨慎,还具备了更强的反侦查意识,懂得在保持核心作案手法(针对红衣女性、颈部致命伤、清理现场)不变的情况下,调整次要特征,给警方制造迷雾。
“赵队,有发现。”林岚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她正半跪在衣柜旁的角落,用镊子极其小心地从衣柜木质缝隙里,夹起一根极其细微的、蓝色的纤维。她将纤维放入证物袋,对着光仔细查看。
“这根纤维质地粗糙,颜色是深蓝色,从材质和颜色判断……”林岚抬起头,看向赵长河,“很像是工厂里常见的那种、五金店或者维修工人经常穿着的工装布料。”
蓝色工装纤维!这是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物证!它似乎隐隐指向了凶手可能具备的某种职业特征,与之前推断的“五金相关背景”吻合。
在对吴琼住所进行进一步搜查时,另一个发现引起了赵长河的注意。在吴琼床头的抽屉里,放着她的一些私人证件和票据,其中,夹着一张火车票。票面显示:从白银站到包头站,时间是一九九五年八月。
吴琼在一个月前,曾经从白银来到过包头!她与白银之间存在联系!这是巧合,还是凶手选择她的原因?凶手是否是通过某种方式,在白银就注意到了吴琼,甚至一路跟踪她到了包头,才实施的作案?案件的复杂性,以及凶手的活动范围,似乎一下子被拉大了。
消息是封锁不住的。尤其是当案件跨越了省份,影响进一步扩大之后。“红衣杀手”的恐怖传说,不再仅限于白银,开始像瘟疫一样在周边地区蔓延。恐慌,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到了更广的范围。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的一个上午,阳光依旧明亮,却带着深秋的清冷,无法驱散笼罩在白银市公安局上空的阴霾。
局门口的青石台阶下,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群人。她们大多是中年女性,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长期悲伤和焦虑留下的刻痕。为首的是王秀兰,比起六年前,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腰背也不再挺直,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执拗的、不肯熄灭的火焰。她的身边,站着孙燕那年迈的母亲,这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几乎哭干了眼泪,眼神空洞,需要旁人搀扶才能站稳。还有吴琼的姐姐,她是从外地赶来的,脸上带着舟车劳顿的疲惫和失去亲妹的悲恸。
她们的手里,都举着临时用纸板和白布做成的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的大字:
“还我亲人公道!”
“严惩红衣凶手!”
“六年了,还要死多少人?”
“警察同志,加油!”
她们没有呐喊,没有冲击,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组沉痛的雕塑。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渐渐聚拢了不少围观的群众,人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同情,有人眼神恐惧,还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拿着相机在远处拍照。
“听说就是那个专杀穿红衣服的……”
“太吓人了,我家闺女那些红衣服我都给收起来了……”
“这都多少年了,还没抓到人,唉……”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周建军和赵长河闻讯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的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尤其是赵长河,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王秀兰,看到了她那双曾经充满祈求、如今更多了绝望和质疑的眼睛。
王秀兰也看到了他们。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周建军面前。她没有哭闹,也没有下跪,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皮仔细包着的东西。打开塑料皮,里面是一本厚厚的、页面已经泛黄卷边的笔记本。
“周队长,赵同志,”王秀兰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的,“六年了。我女儿小敏,走了六年了。这六年里,孙家的姑娘没了,现在,连包头吴家的姑娘也没了……都是穿红衣服的,都是好好的姑娘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忍住了,“这是我……我这六年来,自己偷偷记下来的。厂里哪些人眼神不对,哪些人以前跟我家小敏有过磕绊,哪些人平时不爱说话,喜欢偷偷看女工……还有,平时在厂区外面,看到的一些穿蓝色工装、戴鸭舌帽、行为鬼鬼祟祟的人……我都记下来了,时间,地点,能想起来的模样……我知道可能没用,可能都是瞎猜……但是,我没办法啊……我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我女儿……你们,你们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让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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