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看向凌广山:“郑梅。她是个卖五金配件的个体户,你也认识她?为什么杀她?”
凌广山脸上的那丝“得意”消失了,重新变得冰冷。
“她认出我了。”他语气生硬地说,“我去她店里进货,她多看了我几眼,还问我是不是以前在白银开五金店的凌老板……她不能留。必须灭口。”
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再次夺走一条生命。其冷酷与残忍,令人发指。
所有的作案细节,似乎都已经清晰。物证链完整,口供也基本吻合。但陈锐和赵长河的心中,依然堵着一块巨石。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连环杀手,更是一个灵魂彻底扭曲、毫无人性的存在。
赵长河从带来的文件袋里,缓缓取出一张照片,推到了凌广山的面前。那不是受害者的照片,而是王秀兰。照片是几年前拍的,她抱着女儿张敏那件红色的连衣裙,坐在医院病床上,眼神空洞,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绝望,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已经被掏空。
“凌广山,你看着这张脸。”赵长河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带着二十八年来积压的沉重,“她叫王秀兰。张敏的母亲。从一九八八年她女儿遇害那天起,她就没有真正笑过一天。她等了你二十七年,收集所有可能指向你的蛛丝马迹,直到去年冬天,胃癌晚期,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她最后问的一句话,还是‘凶手抓到了吗’。”
赵长河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盯着凌广山那双浑浊的眼睛。
“她到死,都没能等到你落网的消息,没能等到她女儿沉冤得雪的那一天!像她这样的父母、丈夫、亲人,一共有十一个家庭!十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几十个被你的罪行彻底摧毁、一生都活在痛苦和阴影里的人!凌广山,面对这些,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凌广山的目光,落在了王秀兰那张充满悲苦的脸上。他看了几秒钟,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波澜都没有。仿佛那张凝聚了二十七年血泪的照片,在他眼中,与一张废纸无异。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皮,看向赵长河,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令人心寒的冷笑。
“愧疚?”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语气充满了讥讽,“她们穿红衣的时候,招摇过市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会有这个下场!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清理这些社会的‘毒瘤’!我为什么要愧疚?”
彻底的、毫无掩饰的、根植于扭曲世界观的无悔!
陈锐猛地站起身,巨大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席卷了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审讯椅上、灵魂早已腐烂发臭的男人,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法律的宣判:
“凌广山,你不会,也永远不可能理解什么是愧疚,什么是人性。但是,你记住,你所犯下的每一桩罪行,你所伤害的每一条生命,你所摧毁的每一个家庭,法律都记得!证据都记得!我们所有人都记得!”
“你必将为你的行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法律,会给张敏、给李玥、给徐婷、给所有被你杀害的无辜者,以及她们背后那些破碎的家庭,一个最终的、公正的公道!”
凌广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陈锐说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头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仿佛外界的一切,再也与他无关。他的手腕被手铐磨出了明显的红痕,甚至有些破皮,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头顶惨白的灯光,直直地照射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个部分。明亮的那一半,依稀还能看到那个曾经在XX路上,对着邻居憨厚微笑的五金店老板的影子;而阴暗的那一半,则彻底暴露了那个隐藏在面具之下,以审判者自居、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残忍的恶魔本质。
他的供述,揭开了所有的悬疑,却也留下了更深的、关于人性之恶的、无解的震撼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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