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具，”老周指着骸骨上的衣物碎片，“这块蓝布的材质、织法，和我们在井旁找到的蓝布碎片完全一致。初步判断，这是王建军。”
他又拿起一根肋骨，指着上面的裂痕：“肋骨有断裂痕迹，应该是生前遭受过外力打击。”
“第二具，”老周的目光移到另一具骸骨的头骨，“头骨有明显凹陷，边缘呈圆形，符合钝器击打特征。”他顿了顿，示意助手，“把那颗‘牡丹牌’纽扣拿来。”
助手把证物袋递过来。老周小心地取出纽扣，在头骨旁比划了一下，又在显微镜下观察了片刻：“纽扣的材质、磨损程度，与死者衣物上的纽扣特征吻合。这具，应该是张大山。”
“第三具呢？”沈河问。
老周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具骸骨的手腕处：“手腕处有明显的捆绑痕迹，骨骼表面留有不规则的压痕。指甲缝里……”他用镊子夹起一点细微的组织，“有少量皮肤组织残留，需要做进一步比对。”
“和谁比对？”小刘忍不住问。
“和李存根。”沈河接过话头，眼神坚定，“如果能对上，这就是铁证。”
“还有一点，”老周补充道，“三具骸骨的骨骼上都发现了类似的砂粒和芦苇纤维，说明他们被埋之前，很可能都经过了河边芦苇荡。”
“好。”沈河点头，“结果出来后立刻告诉我。”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法医室的门开了，老周走出来，摘下口罩，眼神疲惫却坚定：“比对结果出来了。第三具骸骨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与李存根的皮肤组织样本，在血型和部分酶型上一致。虽然不是DNA，但在目前条件下，这已经是很强的证据了。”
“足够了。”沈河深吸一口气，“去审讯室。”
审讯室里，李存根靠着椅背，眼睛通红，显然一夜未眠。当沈河把一叠照片放在他面前时，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自己看。”沈河的声音平静，“河边，三具。王建军、张大山、李铁蛋。我们都找到了。”
李存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钟，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抱住了脑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他们先骗我！”他突然用头去撞审讯桌，发出沉闷的“咚”声，“是他们先骗我，我才杀的！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那一份！”
“属于你的那一份？”沈河冷冷地看着他，“你所谓的‘生意’，就是把人骗到河边，抢了他们的钱，再杀人灭口？”
李存根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头撞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两名队员迅速上前，将他按住，防止他伤害自己。
“先带下去，让他冷静。”沈河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不失坚定，“明天继续审。真相，已经不远了。”
走出审讯室，天已经大亮。走廊里的窗户透进清晨的阳光，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沈河站在窗前，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他知道，李存根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真正的供述，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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