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再完美的程序，也挡不住一颗渴望自由的‘bug’。你们的‘秩序’，建立在剥夺之上，本就漏洞百出。” 赵虎的意念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并未直接攻击，此刻的系统正忙于“内讧”，是他继续潜伏、深化领悟、准备最终突破的绝佳时机。他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落入自己布置的陷阱，并开始徒劳地挣扎。
距离节点废墟数光年外，“幽灵鸟”号侦察舰依旧如同幽灵般潜伏在时空的褶皱里。舰桥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但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强烈的好奇。
“病毒反向侵蚀确认！” 灵枢族观测员的数据触须兴奋（如果它能表达兴奋的话）地舞动着，“我们捕获到的逸散数据流中，含有大量非系统原生的、带有明显‘混沌-秩序’混合特征的攻击性代码！它们正在系统内部制造逻辑冲突和协议错误！效率……惊人！”
“干得漂亮！” 人类舰长疤脸舒展开来，用力拍了一下控制台，随即又因牵动了旧伤而龇了龇牙，“看来统帅留下的后手起作用了！立刻分析这些病毒代码的结构和传播模式，这是我们未来制造更强大‘电子战武器’的宝贵样本！”
“正在尝试深度解析……警告！” 木灵族通讯员突然惊呼，她面前代表舰船外围感知网络的屏幕上，亮起了一片密集的、快速移动的光点，“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接近！数量……很多！速度极快！是‘净化者’的巡逻队！它们好像被这边的异常数据活动吸引过来了！”
舰长脸色一肃：“全体静默！关闭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启动最大程度隐匿！我们只是来看戏的，可不想被卷进去演动作片！”
“幽灵鸟”号表面的“认知迷彩”和“信息偏转涂层”光芒微闪，舰体轮廓进一步淡化，几乎与背景的宇宙尘埃和微弱辐射融为一体。引擎熄火，只依靠惯性在虚空中漂流。舰内灯光调至最低，只留下必要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微光，映照着几张紧绷的脸。
透过高倍率的隐形观测窗，他们看到一支由十二架“净化者-VII型”高速侦察机组成的编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远处疾驰而来。这些侦察机呈流线型的三角翼布局，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边缘流动着冰冷的蓝色能量纹路。它们显然检测到了这片区域异常活跃的“数据淤积带”和尚未完全平息的信息扰动，正在进行拉网式扫描。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但能在传感器上显示为淡蓝色网格的扫描波束，如同梳子般犁过虚空，最近的一次几乎擦着“幽灵鸟”号的舰艏掠过。
舰桥内落针可闻。石人族的副官，一个名叫“岗岩”的敦实汉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尽管他作为岩石生命体并不需要呼吸。他紧绷的肌肉让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类似花岗岩的粗糙纹理。
“它们……没发现我们吧？” 木灵族通讯员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她的藤蔓头发无风自动，显示出内心的紧张。
“认知迷彩和偏转涂层的理论隐匿上限是‘净化者-VII型’主动扫描强度的1.5倍。” 灵枢族观测员用平直的语调回答，但电子眼闪烁的频率暴露了它也在全力计算风险，“但我们处于高浓度无序信息场边缘，可能对扫描波束产生未知折射或干扰……概率模型计算中……被直接发现的概率低于3%，但被异常折射波束间接‘擦到’并引起警觉的概率……”
它的话没说完。
一艘恰好从“幽灵鸟”号侧下方约五百公里处飞过的“净化者”侦察机，其侧翼的一个辅助传感器阵列，似乎接收到了从“幽灵鸟”号舰体表面因信息场干扰而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反射信号。侦察机猛地一个急停，机头调转，主传感器如同独眼般死死“盯”向了“幽灵鸟”号大致的方向，扫描波束的强度瞬间提升了三档！
“糟了！它起疑了！” 舰长低吼，“准备启动紧急跳跃！坐标预设为……”
“等等！” 灵枢族观测员突然打断，它的数据触须指向另一块屏幕。屏幕上显示，那艘起疑的侦察机内部数据流突然变得极其混乱，原本稳定的蓝色能量纹路明灭不定，机身也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轻微抖动。
【系统内部指令冲突：优先协议A（追击异常信号源）与优先协议B（返回母港接受紧急逻辑杀毒及系统完整性检查）发生权重冲突。机载AI正在仲裁……仲裁失败，逻辑锁死。执行默认安全协议：原地待机，发送故障代码，等待拖曳。】
只见那艘侦察机真的就停在了原地，像一只突然死机的金属大鸟，只有故障指示灯在无序地闪烁。其他十一架侦察机收到了同伴的故障信号，其中两架脱离编队向它靠拢，似乎准备进行检视或拖曳，而剩下的则明显犹豫了一下，扫描模式从主动探测切换为了更保守的警戒模式，并且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这片“数据淤积带”区域——仿佛这里有什么让它们系统不安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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