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终究驱散了夜色,但驻点内的气氛并未因此轻松。昨夜的袭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而陆沉的状况更添了一层隐忧。
程微意几乎一夜未眠,眼眶下浮现淡淡的青影。陆沉在天亮后似乎恢复了平静,甚至在她准备起身去倒水时,低沉地说了句“我自己来”,试图用左手去够床头的水壶。
“别动。”程微意按住他完好的左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肩上有伤,躺着。”
陆沉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经过昨夜那场失控的噩梦,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默契,也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他最终没有再坚持,任由她扶着自己慢慢坐起,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谢谢。”他声音依然嘶哑,但比昨夜清晰了许多。
程微意摇摇头,仔细观察他的脸色。虽然不再有噩梦中的狂乱,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燥起皮,眼底有浓重的疲惫,甚至比昨夜入睡前更甚。右肩的绷带,在晨光下能看见更深层的暗红色渗液——那不只是表面的渗血。
“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她轻声问。
“还好。”陆沉简短地回答,接过水杯自己慢慢喝了几口,动作有些僵硬,显然在尽量避免牵动右肩。
程微意还想说什么,帐篷帘被掀开了。陈军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医疗盘,后面跟着“蜂鸟”。
“陆教官,换药时间到了。”陈军医声音平静,但程微意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陆沉点了点头。程微意站起身,准备暂时回避,却被“蜂鸟”轻轻按住了没受伤的右肩:“微意,你也需要换药了,就在这里吧,节省时间。”
程微意愣了愣,随即明白这是不让她离开的借口。她看向陆沉,发现他已经移开视线,垂着眼睫,任由陈军医解开他肩上的绷带。
绷带一层层揭开,程微意倒抽了一口凉气。
昨夜缝合的伤口周围,红肿明显,边缘皮肤发烫,有些地方甚至有淡黄色的渗液。这不是正常的术后反应。
陆沉自己也看见了,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表情依旧平静。
陈军医仔细检查了伤口,又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周围组织,陆沉的肌肉猛地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伤口有感染迹象。”陈军医语气严肃,转向“蜂鸟”,“比预想的要快,要严重。山林环境潮湿,细菌多,加上他之前身体状况就不稳定,抵抗力下降……”
“需要什么?”“蜂鸟”直截了当地问。
“更强的抗生素,静脉注射。我这里带的口服抗生素和之前注射的,恐怕压不住。需要尽快联系后方,送药过来,或者……”陈军医顿了顿,“尽快将他转移出去。”
帐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陆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转移最快也要今天下午。”“蜂鸟”看向陆沉,“你能撑到那时候吗?”
陆沉抬起眼,眼神里是军人特有的坚毅:“能。”
“我会联系后方,看看能不能先安排直升机空投药品。” “蜂鸟”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又停住脚步,看向程微意,“微意,你……”
“我就在这里。”程微意立刻说,语气坚定。
“蜂鸟”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陈军医开始为陆沉重新清洗伤口,动作专业而迅速。酒精棉球擦过红肿的皮肉时,陆沉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左手紧紧抓住了行军床的边缘,指节泛白。
程微意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她强迫自己看着,因为她觉得陆沉需要有人见证他的忍耐,而不是回避他的痛苦。
伤口重新包扎好后,陈军医又为陆沉抽了一管血。“做个血常规和炎症指标,看看感染程度。”他解释道,随即转向程微意,“你的伤口也需要检查一下。”
程微意配合地解开自己左肩的固定和绷带。比起陆沉,她的伤口情况要好得多,只是有些红肿,没有明显的感染迹象。陈军医为她换了药,重新固定好,叮嘱道:“你的恢复能力不错,但还是要注意,别用力,别沾水。”
处理完这些,陈军医拿着血样和医疗盘离开了,帐篷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不是完全的尴尬,而是一种沉重的、心事重重的静默。
“你……”程微意先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问他疼不疼?显然是疼的。问他为什么感染这么严重?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我没事。”陆沉先说了,声音低沉,“一点感染,在野外很常见。”
程微意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隐忍的眼神,知道他是在安慰她,或者说是习惯性地轻描淡写自己的伤痛。这种认知让她心里一阵发堵,又有点生气——气他总是这样独自承担,也气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陆教官,”她换了个称呼,语气认真起来,“陈医生说你需要更强的抗生素,还要看血检结果。这不是‘一点’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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