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目光与她相接,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最终归于平静。“我知道。‘蜂鸟’会处理好。”
他避重就轻的回答让程微意更加确定,事情可能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严重。她想起昨夜他噩梦中的挣扎,想起“蜂鸟”和陈军医之间那些低语和凝重的眼神,想起那些白色的小药片……
“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一直在吃的药,是治什么的?”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老毛病,调理身体的。”他的回答很快,快到有些刻意。
程微意不信。什么样的“老毛病”需要随身携带,按时服用,还会引发昨晚那样可怕的症状?但她知道,陆沉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她换了个方式:“那些药,会影响伤口恢复吗?和抗生素冲突吗?”
“陈医生知道。”陆沉简短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副需要休息、结束谈话的姿态。
程微意握紧了拳头。又是这样。他总是把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哪怕他们刚刚一起经历过生死,哪怕她守了他一整夜。
委屈、担忧、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鼻子有些发酸。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他还在发烧,伤口感染,需要休息。
她起身,走到帐篷角落的小物资箱旁,从里面找出干净的毛巾,用保温壶里所剩不多的热水浸湿,拧干,然后走回床边。
陆沉虽然闭着眼,但睫毛颤动,显然并未睡着。
程微意将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陆沉身体微微一僵,睁开了眼。
“你在发烧。”程微意平静地陈述,“物理降温会舒服点。”
陆沉看着她,眼神复杂。女孩的眼睛因为熬夜和担忧而泛红,但眼神清澈坚定,没有退缩,也没有过多的怜悯,只有一种朴素的关心和执着的守护。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低声道:“谢谢。”
程微意摇摇头,重新坐回椅子,又从物资箱里翻出压缩饼干和水,递给他:“吃点东西,才好吃药。”
这一次,陆沉没有拒绝。
上午的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蜂鸟”回来过一次,告知已经联系上后方,药品最快中午能空投到达,撤离的直升机也在协调中,但受限于周边空域情况和天气,可能要到傍晚甚至更晚。
陆沉的血检结果也出来了。陈军医单独向“蜂鸟”汇报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虽然他们有意避开了程微意和陆沉,在通讯帐篷里交谈,但程微意去取热水时,还是隐约听到了只言片语。
“……炎症指标很高……中度感染……如果控制不住……”
她的心沉了下去。中度感染,在医疗条件有限的野外,绝不是可以轻描淡写的事情。如果抗生素效果不佳,如果引发败血症……
她不敢想下去。
取完热水回来时,她正巧在医疗帐篷外遇见从里面出来的陈军医。
“陈医生,”她叫住他,直截了当地问,“陆教官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陈军医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谨慎:“伤口感染,需要积极治疗。我们已经采取了措施,等药品到了会加强抗感染。”
“只是伤口感染吗?”程微意追问,“他之前吃的那些药,是什么?会不会影响?”
陈军医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程同志,病人的具体用药和病史,我们需要尊重隐私。不过你放心,在治疗上,我会综合考虑。”他拍了拍程微意的肩膀,“你现在也是伤员,需要休息。别太担心,陆教官的体质比一般人强,能扛得住。”
这番话滴水不漏,但程微意听出了言外之意——陆沉的情况确实不简单,但他们不打算告诉她详情。
她回到帐篷时,陆沉正靠坐在床上,看着帐篷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程微意把热水壶放下,走到床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沉,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吃的药,你的‘老毛病’,还有昨晚……那不只是噩梦,对吗?”
陆沉默默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程微意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平稳,“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我守着的这个人,他到底在经历什么。我不想在你痛苦的时候,只能傻傻地看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的眼眶红了,积压了一夜加一个上午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我知道你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你是教官,是军人,你觉得没必要让我知道,或者怕我担心……但是陆沉,我们已经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了,我不是需要你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我也有眼睛,会看,有心,会担心!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更难受!”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陆沉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脸上,那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痛楚,有一闪而过的柔软,但最终,还是被一层坚冰般的理智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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