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程微意能感觉到陆沉目光中的不赞同、担忧,甚至是一丝恼怒。但她挺直了脊背。她不想再只是被动地等待、守护,她想要做点什么,主动地参与到保护这个临时家园、保护……他的行动中去。
这不是逞强,这是她思考后的决定。她熟悉这片山林,这是她的优势。她也有责任。驻点里每个人都有伤,人手紧缺,她不能因为肩膀一点伤就心安理得地躲在后面。
良久,“蜂鸟”缓缓开口:“程微意同志说的有道理。地形熟悉确实很重要。不过,”她看向程微意,语气严肃,“侦察任务风险很高,你必须完全听从带队组长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你的任务是带路和提供地形参考,不是战斗,明白吗?”
“明白!”程微意立刻回答,心脏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加速跳动。
“蜂鸟”又看向陆沉:“陆教官,你的意见?”
陆沉紧抿着唇,胸口起伏,显然情绪波动剧烈。他盯着程微意,那眼神复杂得让程微意几乎要动摇。但最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下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注意安全。”他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干涩。
程微意心中一颤,郑重点头:“我会的。”
“蜂鸟”开始布置任务,挑选了包括她在内的三名经验丰富的护卫队员组成侦察小组,由一名叫“山鹰”的老兵带队,即刻准备,趁天色未全黑出发。
程微意快速整理自己的装备,检查左肩的固定是否牢固,带上必要的随身物品和一支手枪——这是“蜂鸟”特批的,用于紧急自卫。
准备离开帐篷时,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陆沉。
他还靠在床上,输液尚未结束,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但那双眼睛却像黑夜中的寒星,紧紧锁在她身上。
“我会带他们安全回来。”程微意轻声说,像是在对他保证,也像是在对自己打气。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重得仿佛有千钧重量。
程微意转过身,掀开帐篷帘,走了出去,步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后,陆沉的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翻腾着剧烈的挣扎和几乎无法掩饰的担忧,最终化为一声极低、极压抑的叹息,消散在帐篷内弥漫的消毒水气味里。
隐瞒的病情,未知的威胁,主动请缨的她……这个傍晚,暗涌更加湍急,而守护与成长,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悄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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