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官,吃早饭了。”程微意将饭菜在小茶几上摆好。
陆沉走过来坐下,看着丰盛的早餐,沉默了一下,说:“不用打这么多。”
“你需要营养。”程微意递给他筷子,“多吃点才能恢复快。”
陆沉没再说什么,接过筷子,慢慢吃起来。他吃得依然不快,但比昨天多吃了半个花卷和一个鸡蛋。程微意心里稍安。
上午,程微意先去做了左肩的理疗——主要是轻柔的按摩和极小幅度的关节活动,理疗师手法专业,过程并不痛苦。结束后,她感觉肩膀轻松了一些。
回到病房区,她看到陆沉房间的门开着,李医生和一名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和的女医生正在里面,似乎在进行更详细的问诊。程微意没有进去打扰,回了自己房间。
约莫半小时后,她听到隔壁关门声和脚步声远去。她犹豫片刻,走到陆沉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进。”
陆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是刚才医生留下的。他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医生怎么说?”程微意问。
“制定了康复计划。前期以静养和营养支持为主,配合一些温和的体能恢复训练。下周开始正式理疗。”陆沉合上文件夹,“你的肩膀怎么样?”
“做完理疗好多了。”程微意说,“陆教官,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下去走走?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好处。”
陆沉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他点了点头:“好。”
康复医院的环境确实宜人。他们沿着楼后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路旁有长椅,远处可见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三三两两的伤员或慢慢散步,或坐在湖边晒太阳,气氛宁静祥和。
陆沉走得很慢,程微意配合着他的步调。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陆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些。程微意适时指向不远处一个空着的长椅:“休息一下吧?”
陆沉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在长椅坐下,视野开阔,正对着湖面。微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
“这里……挺安静的。”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嗯,和前线很不一样。”程微意说,“有时候会觉得,像是两个世界。”
陆沉默然,目光投向湖对岸,有些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微意没有打扰他的思绪。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感受着难得的平和时光。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病房里终年不散的淡淡消毒水味道。
过了一会儿,陆沉收回目光,转向她:“你哥……程北辰,跟你联系了?”
程微意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哥哥,点头道:“嗯,昨晚通了电话。他很担心,也让我谢谢你。”后面半句是她自己加的。
陆沉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似乎是一个极淡的、自嘲的笑。“谢我什么?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伤。”
“话不能这么说。”程微意认真地看着他,“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我哥是明白人,他懂的。”
陆沉没接话,目光重新投向湖面,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我哥说,李医生是他同学,会多关照。”程微意斟酌着词句,“他还说……你立过很多功,是真正的英雄。”这是程北辰在电话里随口提的一句,她此刻说出来,是想表达一种敬意,也是想试探。
陆沉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他转过头,眼神深不见底,盯着程微意:“英雄?”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有种沉重的质感,“活下来的,不一定都是英雄。有些人,只是运气好,或者……代价还不够大。”
他的话里透着一种程微意无法完全理解的苍凉和自责。她心口一紧,隐约触摸到了他内心沉重负担的一角。
“活下来,本身就需要勇气。”程微意轻声说,目光坚定地回视他,“而且,活下来的人,可以继续做很多事,完成那些……离开的人未竟的事,守护他们想守护的东西。这同样有意义。”
陆沉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又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寂静。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的话,只是久久地沉默。
风吹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远处传来隐隐的谈笑声,更衬托出他们之间这片寂静的凝重。
良久,陆沉移开视线,站起身:“回去吧,有点累了。”
“好。”程微意也站起来,跟在他身侧。
回病房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但程微意能感觉到,刚才那番对话,在他们之间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些许涟漪。陆沉没有表现出排斥或激烈的情绪,这或许意味着,他内心深处,并非完全拒绝沟通和倾诉,只是那扇门关得太紧,需要极致的耐心和恰当的机会才能叩开。
将陆沉送回房间休息后,程微意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新手机,给哥哥发了条短信:“哥,我和陆教官聊了几句。他好像……对自己很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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