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甚至会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产生一丝极淡的怀疑——如此干涉此世进程,强行扭转生死,抹除意志,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完全是“正确”的吗?还是说,自己也只不过是在践行另一种形式的“支配”?
这些念头如同灰色的雾气,萦绕在他的心间,虽每次都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驱散,但每一次驱散,都似乎让那雾气变得更加凝实一分。
它们沉淀在他的灵魂深处,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让他那本就淡漠的气质中,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疏离与冰冷。
力量的消耗与心灵的侵蚀,如同两条交织的毒蛇,在不断蚕食着他的根基。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尽量维持表面的平静,如同在薄冰上行走,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一切。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光芒万丈、算无遗策的一面,却无人知晓,在这具看似无所不能的躯壳之下,正进行着一场何等凶险的、与无形之敌的漫长拉锯。
风暴在平静的海面下酝酿,只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会轰然爆发,将眼前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彻底吞噬。
苏拙站在护世阁的高处,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生机的都城,眼神深邃如古井,无人能窥见其底部的暗流汹涌。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真之诏刀”,感受着其内已然“纯净”却冰冷的力量,无人知晓他心中那份日益沉重的警戒与……悄然滋长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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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世阁设立后,定期的朝会便成了惯例。这一日,例行朝会结束,文武重臣们相继行礼告退,偌大的议事殿内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端坐于主位的雷电龙马,以及静立在下首并未随众人离开的苏拙。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龙马大人,”苏拙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根据各地呈报,近期边境及内陆部分郡县,遭受鬼物侵扰的频率与规模,较之上月,又增加了近三成。”
他手中并无卷宗,所有数据似乎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虽未再出现大规模鬼潮,但这些零散鬼物行踪诡秘,防不胜防,对村落、商路威胁极大,各地驻军疲于奔命,民众恐慌情绪亦有蔓延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陈述另一个严峻的事实:
“此外,因被鬼物击伤、抓伤而逐渐鬼化的人数,也在持续增加。各地设立的隔离区已渐饱和,虽竭力救治安抚,但……”
苏拙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提及此事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这两年间,他并非没有尝试研究逆转或免除鬼化的方法。凭借“真之诏刀”的解构之力与自身超越此世的见识,他确实窥见了一些【虚无】侵蚀生灵、转化鬼物的底层逻辑,甚至尝试过几种理论上可行的净化方案。
然而,【虚无】的力量性质极其诡异霸道,其侵蚀如同最顽固的诅咒,深深扎根于受害者的灵魂与肉体本源。
他尝试的几种方法,或是效果微乎其微,无法根除;或是代价过于巨大,难以普及;甚至有一次,强行净化反而加速了实验者的崩溃与异变。
收效甚微。这四个字背后,是无数绝望的眼神和徒劳的努力。
“……进展有限。”他最终用了一个相对保守的词,但雷电龙马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高居主位的雷电龙马,认真听着苏拙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上的凋纹。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袋深重,但眼神依旧锐利,维持着作为大名的威仪。
“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鬼物滋扰之事,还需劳烦先生与护世阁诸位多费心力,协调各方,加强清剿与预警。至于那些不幸鬼化之人……”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尽力而为吧。维持隔离,避免恐慌扩散,已是当下所能做的最多。”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拙身上,那份疲惫似乎被强行驱散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肯定:
“这两年来,出云能得此喘息之机,境内秩序得以初步恢复,全赖先生与诸位持刀人戮力同心,屡破祸神,震慑宵小。先生之功,出云上下,莫敢或忘。”
他的赞誉发自内心。没有苏拙和这支日益壮大的持刀人队伍,出云恐怕早已在接连不断的祸神降临与鬼物肆虐中分崩离析。
苏拙微微颔首,并未因这番赞誉而有丝毫动容,只是平静回应:“分内之事。”
雷电龙马看着他这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关于未来的规划,关于尚未降临的祸神,关于更深层次的担忧……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的瞬间——
“咳咳……咳咳咳!”
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烈无比的咳嗽猛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雷电龙马的身体猛地佝偻起来,用手死死捂住嘴,原本还算平稳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痛苦而剧烈颤抖,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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