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苏拙。
“先生,这样下去,翁法罗斯会自己把自己撕碎。”
苏拙沉默了片刻。
“所以陛下想做什么?”
刻律德菈走回书桌前,拿起那支朱砂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那个圈把翁法罗斯所有的城邦都圈了进去,从最北边的悬锋城到最南边的哀地里亚,从东边的雅努萨波利斯到西边的奥赫玛。
“统一。”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只有统一,才能结束这些纷争。只有一个王,一个律法,一个翁法罗斯,才能让那些黄金裔和泰坦信徒不再互相残杀,让那些普通人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她放下朱砂笔,看着苏拙。
“先生觉得呢?”
苏拙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低头看着那个红色的圆圈。朱砂的痕迹还没有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刻律德菈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同意了。
“越快越好。”她说,“但也不能太快。我需要时间调兵,需要时间拉拢盟友,需要时间让那些城邦内部自己先乱起来。”
“陛下已经有了计划?”
刻律德菈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哀地里亚的位置上。
“哀地里亚最弱,也最近。而且他们刚刚被悬锋城打过,元气还没有恢复。如果我先打哀地里亚,悬锋城不会来救。雅努萨波利斯是中立的,只要我不动他们,他们不会插手。奥赫玛太远,等他们反应过来,哀地里亚已经是我的了。”
她顿了顿,手指移向悬锋城。
“拿下哀地里亚之后,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北上打悬锋城,二是西进打奥赫玛。悬锋城强,但离我近;奥赫玛弱,但离我远。我倾向于先打悬锋城——趁他们还没有从对哀地里亚的战争中完全恢复,一鼓作气打下来。”
“然后呢?”
“然后,剩下的城邦就不足为虑了。”刻律德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要么降,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苏拙看着舆图上那个被朱砂笔圈起来的翁法罗斯,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战争会死很多人?”
刻律德菈的手指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握过匕首、摆过棋局、批过奏章的手。
“想过。”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都会死。那些士兵,那些平民,那些被卷入战争的无辜的人。他们都有家人,都有孩子,都有想要回去的家。”
她抬起头,看着苏拙。
“但如果我不打,死的人会更多。黄金裔和泰坦信徒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有蔓延到许珀耳。等他们打到我们家门口,死的人就不是几千几万,而是几十万、上百万。”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
“先生,我知道我是个刽子手。我知道我手里的刀会沾满血。但如果不举起这把刀,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别人的刀下。”
苏拙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恐惧——是的,恐惧。她害怕战争,害怕杀人,害怕那些她将要背负的罪孽。但她还是选择了举起刀。
“陛下。”苏拙的声音很轻,“我不是来阻止你的。”
刻律德菈愣了一下。
“我是来帮你少死一些人的。”苏拙说,“战争不可避免,但伤亡可以控制。我会跟陛下一起出征,用我的力量,在尽可能不伤及无辜的前提下,解决那些该解决的人。”
刻律德菈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先生……”
“陛下不需要感动。”苏拙笑了笑,“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刻律德菈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然后她抬起头,重新恢复了那个冷静的、运筹帷幄的女王模样。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下个月,宣战。”
苏拙点头:“好。”
刻律德菈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开始写宣战书。她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刻在纸上。苏拙站在窗边,看着她,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许珀耳的春天已经过去了。夏天来了,阳光炽烈,万物生长。
但战争的阴影,正在这片大地上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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