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很窄,门框低矮,苏拙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门后的通道更是逼仄,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头顶是拱形的石顶,每隔几步才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像一只不真实的鬼魅。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铁环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个黑袍祭司守在门边,看见苏拙走来,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这是哀地里亚的圣殿。大厅的穹顶高耸入云,拱肋上雕刻着无数骷髅和骨殖的图案,在烛光中显得阴森而庄严。四周的墙壁上嵌着黑色的石柱,柱间悬挂着黑色的帷幔,帷幔上绣着白色的骨雕纹样。大厅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神像矗立在高台之上——塞纳托斯的巨龙形态,双翼展开,龙首低垂,巨大的眼眶中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烛光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神像下方,燃烧着数十盏长明灯。灯火在神像前跳动了不知多少年,将神像的阴影投在墙壁上,巨龙的黑影仿佛活了过来,在穹顶上缓缓游动。
而在神像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黑色的祭袍,质地比普通祭司的更加厚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骨雕纹样——那是死亡泰坦的象征,也是哀地里亚大祭司的专属标志。她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盘在头顶,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固定。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皮肤松弛地垂下来,像是融化的蜡烛。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雾,浑浊而深沉,但那双眼睛看向苏拙的时候,苏拙感觉到了一种睿智,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睿智。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涂成了黑色。她的脚边放着一根权杖,杖头是塞纳托斯的龙首造型,龙口中衔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和神像眼中的宝石如出一辙。
苏拙走进大厅,站在神像前,与大祭司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对视。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神像的底座上。
“你就是许珀耳来的那个人?”大祭司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风干的枯叶在摩擦。她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打量着他。
“是。”苏拙说,“我是许珀耳女王的使者。”
“使者。”大祭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一个使者,敢一个人来哀地里亚的圣殿。你和你背后的女王,胆子不小。”
“不是女王让我来的。”苏拙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大祭司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哦?”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那你来做什么?”
“来谈哀地里亚的命运。”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嘲笑,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命运。”她重复道,“你们这些外来者,总是喜欢谈命运。但你们可知道,哀地里亚的命运,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什么命运?”
“死亡。”大祭司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哀地里亚是死亡泰坦塞纳托斯的城邦。我们从诞生之日起,就属于死亡。死亡是我们的归宿,是我们的荣耀,是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神像。
“塞纳托斯赐予我们死亡,也赐予我们永生。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开始。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会回归泰坦的怀抱,在永暗之中获得安息。而活着的人,不过是行走在通往死亡的路上。”
她的目光从神像上移开,重新落在苏拙身上。
“这就是哀地里亚的信仰。这就是我们不会屈服于任何世俗王者的原因。你们的刀剑可以杀死我们的身体,但杀不死我们的灵魂。你们的妖女女王可以占领我们的城邦,但永远无法征服我们的信仰。”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拙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
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神像,看着那些燃烧的长明灯,看着这个苍老而坚定的大祭司。
“大祭司。”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和,“你说死亡是哀地里亚人的归宿和荣耀。但你有没有想过——死亡泰坦自己,是不是也这么想?”
大祭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苏拙微微一笑。
“或许,”他说,声音很轻,“死亡泰坦并不想有人死去呢?”
大厅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大祭司笑了。
那笑声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种明显的嘲弄。她看着苏拙,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不屑。
“你懂泰坦?”她问,声音里带着刺,“一个外来的、连死亡权柄都没有触碰过的人,你懂泰坦?”
苏拙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整个翁法罗斯,”大祭司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苍老的声线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没有人比我更懂死亡泰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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