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刻律德菈叹了口气,“所以我在想折中的办法——保留神殿的主体结构,但把那些阴森的装饰去掉,加一些窗户,让阳光照进去。死亡泰坦不是说了吗,不要信仰死亡,要好好活着。让阳光照进神殿,就是让活着的人看见光明。”
苏拙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去和祭司们谈。正好过几天遐蝶生日要回去一趟。”
刻律德菈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先生,”她说,“你总是帮我做这些难办的事。”
“陛下的事,就是我的事。”苏拙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去吧。”她说,声音很轻,“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吃晚饭。”
“好。”
苏拙转身走出大殿。
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在了院子里。
缇里在槐树下点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将整个院子照得暖融融的。海瑟音从禁卫军军营带回来一些新鲜的食材——她说是在训练途中从农户那里买的,缇里对此表示怀疑,但没有追问。
遐蝶把花圃里的灯也点上了,几盏小油灯散落在花丛中,像是萤火虫落在叶子上。她坐在花圃边,手里捧着那盆最初的野花,安静地看着灯光下的花朵。
苏拙在厨房里忙活。他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多做几个菜。灶台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伴随着食物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咽口水。
“苏拙。”海瑟音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嗯?”
“需要帮忙吗?”
苏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换了便装,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柔和。她的海绿色眼眸在灶火的光中闪烁着,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帮我切菜。”苏拙说。
海瑟音点了点头,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她的刀工很好,每一刀都干脆利落,切出的土豆丝粗细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你学过?”苏拙有些意外。
“在海里,我们也用刀。”海瑟音面无表情地说。
苏拙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晚饭摆在槐树下。缇里把那张小桌换成了大桌——说是大桌,其实也就是两块木板拼在一起,铺上一块干净的布。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苏拙用心做的:红烧肉、清炒时蔬、酸菜鱼、蒸蛋羹,还有一大碗汤。
“好丰盛。”缇里眼睛都亮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苏拙坐下来,“就是想做顿好的。”
遐蝶看着满桌的菜,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桌子下面轻轻攥着衣角,紫色的眼眸中有什么在闪烁。
“怎么了?”苏拙问。
遐蝶摇了摇头,低下头,轻声说:“没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缇里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遐蝶的手。海瑟音端起碗,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苏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遐蝶碗里。
“以后会更多的。”他说。
遐蝶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着缇里和海瑟音,然后低下头,把那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好吃。”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夜色渐深,灯光在风中微微摇晃。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唱着某种古老的歌谣。橘猫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桌子下面,等着谁掉一块肉下来。
缇里和海瑟音在争论什么,声音不大,但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苏拙靠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听着。遐蝶坐在花圃边,手指轻轻抚摸着一朵刚开的玫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像是没有尽头。
苏拙抬头看着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幕上钉了无数颗银色的钉子。他想起很远很远的地方,想起那些他爱过的人、经历过的事、走过的路。那些记忆还在,但它们不再让他疼痛了——至少此刻不会。
他低下头,看着院子里这些安静的、温暖的、活生生的人。
“真好。”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缇里听见了,侧头看他:“什么真好?”
苏拙笑了笑,举起茶杯:“没什么。喝茶。”
缇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喝茶。”她说。
槐树下,灯光温暖,茶香袅袅。橘猫终于等到了一块掉落的肉,叼着跑到墙角,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这一天,和过去的许多天一样平静。
没有战争,没有离别,没有眼泪。
只有风,只有花,只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和几个愿意坐在一起吃饭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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