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阿格莱雅忽然说,“三年前,你和一位红发的小姐来过我们家的店。买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
苏拙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记得。”阿格莱雅的语气很平静,“每一位客人和他们买的衣服,我都记得。这是金织家族的规矩。”
苏拙笑了笑。
“那你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阿格莱雅想了想:“我说‘下次再来’。”
“对。”苏拙点头,“现在,我来了。”
阿格莱雅看着苏拙,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是意外,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苏拙没有深究。他只是伸出手。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学。”
阿格莱雅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
“请多关照,老师。”她说。
苏拙教她很多东西。不只是政治、经济、外交,还有更根本的东西——如何观察人,如何判断局势,如何在不使用武力的情况下解决问题。阿格莱雅学得很快,快到苏拙都有些惊讶。
“你是个好学生。”苏拙有一次对她说。
阿格莱雅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苏拙先生是个好老师。”她说,“但我们家不欠人情。老师教我,我总要还。”
“你想还什么?”
阿格莱雅想了想:“以后先生需要衣服的时候,金织家族永远免费。”
苏拙笑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三年后的一个普通傍晚。
苏拙从王宫回来,走进院子,正准备去厨房做晚饭。槐树下,缇里和遐蝶在下棋,海瑟音坐在旁边喝茶,一切如常。
但苏拙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存在感”——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对于苏拙这样对“存在”本身有着深刻理解的人来说,这种微弱的存在感,比任何响亮的声音都更加清晰。
他停下脚步,循着那种感觉看去。
花圃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小东西。
说“坐着”其实不太准确。它太小了,大概只有四十公分高,坐在石凳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它注意到苏拙在看它,歪了歪头。
“迷迷。”
苏拙愣了一下。
那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无意义的音节——清脆的、软糯的、像是铃铛又不是铃铛的声音。但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失传的语言。
“迷迷。”它又说了一遍,还在石凳上蹦了蹦,像是在打招呼。
苏拙走近几步,蹲下身,和它平视。他的目光落在这个小东西的身上,仔细地观察着它的每一个细节。那团朦胧的光晕在它的体表流转,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力量的具现化。它的气息很熟悉——不是因为苏拙在翁法罗斯见过它,而是因为他在更早之前、更远的地方,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记忆的力量。
苏拙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最初的那一幕。
“原来是你啊。”
苏拙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黑色的眼眸中映出那个小东西的轮廓。它还在石凳上蹦跶,“迷迷迷迷”地叫着,像是在催他快点说清楚。
苏拙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伸出手,让那个小东西跳上他的肩膀。
它的重量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苏拙托着它,站起身,走进厨房。
“今晚吃什么?”缇里在槐树下喊。
苏拙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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