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拙发现,缇里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了。以前她总是披头散发,穿着宽大的旧衣服,怎么舒服怎么来。但这半年来,她开始用发带把红发束起来,穿的衣服也变得更合身、更鲜艳。有时候她会突然问苏拙“这件好看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她的耳朵会红。
海瑟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苏拙注意到,她会在训练结束后,从军营带回来一些新鲜的水果,放在厨房的桌上,谁也不说是给谁的。但每次洗完的水果,总是分成四份——缇里一份,遐蝶一份,苏拙一份,她自己一份。刻律德菈来的时候,会多一份。
遐蝶的变化最明显。她的气色比三年前好了太多,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紫色的眼眸也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死水一样的平静,而是有了光,有了温暖,有了笑意。她还是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在高台上处决逃兵的噩梦,梦见自己伸出手却只能带来死亡的噩梦。但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她都会推开窗户,看看窗台上那盆紫色的野花。花还活着,她也还活着。
然后她会重新躺下,继续睡。
刻律德菈来得越来越频繁了。她说是“体察民情”,但每次都只来苏拙的院子,从不去别的地方。她会在槐树下坐一整个下午,批完奏章就发呆,发完呆就喝茶,喝完茶继续发呆。有时候她会和苏拙下棋——不是那种正经的教学棋,而是随手下,输赢都无所谓。输了她说“本王让着你”,赢了她说“先生还需努力”。苏拙从不拆穿她。
但有一点很奇怪。
她们四个人——缇里、遐蝶、海瑟音、刻律德菈——明明都对苏拙有好感,而且好感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只要有人开口就一定会直冲终点的程度,但没有人开口。
不是不敢,而是有一种默契。
缇里会给遐蝶使眼色,遐蝶会给海瑟音使眼色,海瑟音会给刻律德菈使眼色,刻律德菈会假装没看见。她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谁都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因为先迈出的那个人,似乎就打破了某种平衡。
“你发现了吗?”有一天,缇里趁苏拙出门,偷偷对其他三人说。
“发现什么?”遐蝶问。
“你们都喜欢苏拙。”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海瑟音面无表情地喝茶。刻律德菈低头批奏章,笔尖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写。遐蝶的耳朵红了,但她没有否认。
“我也喜欢。”缇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我不想抢在你们前面。”
海瑟音放下茶杯,看着她。
“所以呢?”
“所以……”缇里深吸一口气,“我们能不能约好,谁都不先开口?”
刻律德菈抬起头,看了缇里一眼,又看了遐蝶和海瑟音各一眼。
“幼稚。”她说,然后低下头继续批奏章。
但那天晚上,刻律德菈离开苏拙的院子时,对缇里说了一句:“我同意。”
海瑟音点了点头。遐蝶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个没人说出口的约定,在沉默中达成了。
苏拙不知道这件事。但他隐隐感觉到,她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更热烈,而是更克制。像是在看着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想伸手去碰,又怕碰碎了。
他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需要问得那么清楚。
三年中,有两件事值得一提。
第一件,是金织家族的大小姐阿格莱雅入宫了。
金织家族是奥赫玛最古老的纺织世家,世代为王室和神殿提供布料和服饰。他们的布料被誉为“会呼吸的织物”,每一匹都像是从泰坦的织机上取下来的。阿格莱雅是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而那天赋,却不体现在织衣上。
刻律德菈召她入宫,不是让她来做裁缝的。
“金织家族不只是做布料。”刻律德菈对苏拙说,“神谕中,阿格莱雅是泰坦墨涅塔的继承者,她未来会成为黄金裔,会成为‘浪漫’的半神。”
“所以陛下想让她提前入宫学习?”
“嗯。”刻律德菈点头,“我想让她做预备辅政官。她需要了解政治、经济、外交——不只是纺织和艺术。等她接手家族产业的时候,她就不只是一个裁缝,而是一个真正的执政者。”
苏拙没有反对。他在来翁法罗斯之前就知道阿格莱雅——未来的“金织爵”,浪漫泰坦的继承者,奥赫玛的守护者之一。她会是刻律德菈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也会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支柱。
阿格莱雅入宫那天,穿着一件淡金色的长裙,金色的中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比三年前长高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少女的青涩。她的金色眼眸扫过王宫的每一个角落,认真而专注,像是在学习,又像是在记忆。
刻律德菈把她安排在了苏拙手下。
“先生教她。”刻律德菈说,“你教什么她都学得会。”
苏拙看着阿格莱雅,阿格莱雅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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