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温柔的、近乎宠溺的光。
“我叫苏拙。”他说,声音平静而郑重,像是怕她听不清,“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昔涟小姐。”
昔涟怔了一下。
她看着苏拙伸出的手——那是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还沾着一点墨渍——那是刚才写字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初次见面……”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苏拙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眸很深邃,深邃得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但她从那口井的深处,看见了一种她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光——不是欲望,不是好奇,不是审视,而是一种……重逢。
像是有人走过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家。
昔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那种感觉不是假的。她的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跟他走”,而是一个更简单的、更直接的词——
相信他。
昔涟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书夹在腋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拙的手。
那只手的掌心是温热的,干燥而温暖。她的小手被那只大手轻轻地握着,像是被一片温暖的云包裹着。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指节的骨感,和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拙先生。”她说,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我想和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有些想哭。她不知道那是为什么——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明明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什么会想哭呢?
苏拙松开她的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好。”他说,“那就走吧,和我一起,再一次。”
昔涟用力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里还没有眼泪,但已经温热了。她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农舍。
“走之前,我要和大家告别。”她说。
苏拙点头:“应该的。”
昔涟抱着书,赤着脚,向村子里跑去。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风中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粉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苏拙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看见她跑进第一间农舍,不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出来,拉着昔涟的手,反复地说着什么。昔涟低着头,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老妇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塞进昔涟手里。昔涟接过手帕,抱了抱老妇人,然后转身跑向下一间。
一间,又一间。
孩子在麦田里跑过来,拉住昔涟的衣角,仰着头问她“昔涟姐姐你要去哪”。昔涟蹲下身,捏了捏孩子的脸,说“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看看”。孩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昔涟手里。昔涟看着那颗糖,眼眶又红了一下。
老人、孩子、中年人、年轻人——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出来和她告别。有人送她干粮,有人送她水囊,有人送她一束刚摘的野果,有人只是说一句“路上小心”。昔涟没有拒绝任何人的礼物,她把每一样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布包里。
苏拙站在村口的大树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昔涟的“家人”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村子。她没有父母——至少在哀丽秘榭,她没有以“父母”身份存在的亲人。她自称“哀丽秘榭的女儿”,而村子里的人也都把她当作女儿。她属于这片麦田,属于这些农舍,属于每个清晨的炊烟和每个傍晚的晚霞。
与此同时,苏拙也注意到了别的什么。
——白厄还没有出生。
在来翁法罗斯之前,苏拙在情报中见过这个名字。白厄,负世泰坦刻法勒的继承者,未来的黄金裔,被选中成为“铁幕”载体的英雄。他是哀丽秘榭出生的孩子,是这个村子未来的骄傲,也是来古士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但他此刻还没有出生。
苏拙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麦田中奔跑的孩子——他们都是普通的孩子,没有谁身上有特殊的命运印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那个在菜地里拔草的老人、那个趴在村口的大黄狗——一切都很寻常,寻常得像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的村庄。
苏拙收回目光,看着昔涟从最后一家农舍走出来。
她的布包已经装得鼓鼓囊囊,肩膀上还挎着那个从家里带出来的小包袱。她手中还捧着那束野花,白色的、黄色的、淡紫色的,挤在一起,像是一片被缩小了的花圃。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意。她走到苏拙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片她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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