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的影子在晨光中缓缓移动。昔涟站在树荫的边缘,一只脚踩在阳光里,另一只脚还藏在阴影中。她赤着的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在试探阳光的温度。手中的书被她抱在胸前,笔还夹在书页间,露出半截木质的笔杆。
苏拙那句话还在空气中飘着——“该说好久不见,还是一如初见呢”。昔涟眨了眨眼睛,湛蓝色的眼眸中映出他的影子。她的头微微偏着,粉色的中短发从肩膀滑落,几缕发丝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似乎在品味这句话,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嚼一颗味道很特别的糖果。
“苏拙……”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麦田里的麻雀。然后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光,“苏拙。”她又念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像是确认了什么。
“很好听的名字。”她说,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像是很久以前就听过似的。”
苏拙看着她,没有说话。
昔涟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她的脚趾在草地上轻轻动了动,草叶蹭过皮肤,痒痒的。她似乎在思考什么,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苏拙先生。”她抬起头,重新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你说……外面的世界?”
苏拙点了点头。
“外面的世界很大。”他说,“有城邦,有宫殿,有集市,有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有海——真正的海,不是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和天空连在一起的水。有山——比你见过的任何山都高,山顶上终年积雪,云在山腰飘。有花——”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一个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有一个紫色头发的姑娘每天给它们浇水。”
昔涟的眼睛越听越亮。
“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什么花?玫瑰?雏菊?还是别的什么?”
“都有。”苏拙说,“还有很多你叫不出名字的。”
昔涟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哒”的一声脆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那是一本手抄的诗集,封面是她自己用麦秆编织的,粗糙但结实。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里面抄满了她从哀丽秘榭的老人口中听来的歌谣和故事。
“外面的世界……”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颗从未尝过的糖果。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可是……”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虽然心底有着莫名其妙想要答应你的冲动,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苏拙的脸上移开,看向远处那些散落在麦田间的农舍。炊烟已经升起来了,几缕淡蓝色的烟在晨空中缓缓上升,然后在某个高度散开,融入天际。一个老人在自家门前的菜地里弯腰拔草,动作缓慢而熟练。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的麦田里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一只大黄狗趴在村口的大树下,尾巴一甩一甩的。
“如果我就这样和你走了,哀丽秘榭的大家……”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轻得像是麦浪中飘出的一缕细风。
苏拙看着她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的粉色头发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做斗争。她的嘴唇抿着,抿得很紧,但嘴角依然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属于她自己的、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消失的笑意。
苏拙没有催促。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昔涟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远处的农舍收回来,落在脚下的草地上。草叶上还挂着露珠,有几滴沾在她的脚趾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手指在书脊上敲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停下。
“这种感觉好奇怪。”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困惑,“我明明不认识你。我明明不应该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苏拙。
“可是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跟他走,跟他走,跟他走’。”她的声音变得更快了一些,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蹦,“那个声音好大,大到盖过了所有的犹豫和担心。我好害怕——”
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老大:
“抱歉,我不是害怕你,我是害怕我自己。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想跟一个陌生人走?”
她说完,脸腾地红了。
那红色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脖子。她低下头,用手中的书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湛蓝色的、有些慌乱的眼睛。
苏拙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昔涟在书后面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羞涩。
“没什么。”苏拙说,“只是觉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以前?”昔涟从书后面探出半张脸,“什么以前?我们以前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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