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样的故人?”她问。
苏拙没有回答。
风从冰原深处吹来,带着一种异样的、不属于自然界的寒意。不是黑潮,但比黑潮更让苏拙警惕。黑潮是兽性的、本能的、只知道吞噬的——它可以被封印,被净化,被对抗。但来古士不是。他是理性的、耐心的、精于计算的。他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落子,会用你最想不到的方式达成目的。
北域的叛军,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对于祂而言,白厄,才是核心。
将昔涟从哀丽秘榭带走的时候,苏拙注意过——村子里没有白厄。不是“白厄还没有成为英雄”,而是“白厄还没有出生”。那个注定要成为黄金裔、注定要成为“铁幕”载体的英雄,此刻还只是一个尚未被怀上的孩子。
苏拙不知道来古士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但他知道,叛军的出现,和来古士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苏拙先生。”昔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走得太快了。我看不清路。”
苏拙放慢了脚步。
冰原的夜色降临得比翁法罗斯任何地方都要早。太阳还在半空中就被云层吞没了,然后是一段漫长的、灰蒙蒙的暮色。暮色之后,不是完全的黑暗——冰原的夜晚有一种微弱的光,是从冰层深处透出来的、像是月光又像是星光的冷白色光芒。那些光很淡,不足以照亮道路,但足以让人看见远处的轮廓。
远处,山脊的背面,隐约可以看见一团更深的黑暗。
那是要塞。
苏拙在一处岩石的背风面停下,将昔涟从背上放下来。昔涟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然后顺着苏拙的目光看向远处那团黑暗。
“那就是要塞?”她轻声问。
“嗯。”
昔涟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团黑暗中的细节。但太远了,太暗了,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方形的,厚重的,像是蹲伏在冰原上的一只巨兽。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有人巡逻。”苏拙说。
昔涟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那团黑暗的边缘,有几个移动的光点。火把。火把的光在冰原的暗夜中格外显眼,像是几只萤火虫在巨兽的背上爬行。她数了数,至少有七八个光点,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巡逻队。”她轻声说,“他们很警惕。”
苏拙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要塞的外围,在黑暗中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城墙的高度,哨塔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火把的间隔。他的大脑在快速地分析着这些信息,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处理数据。
“他们看不见我们。”苏拙说。
昔涟愣了一下:“为什么?”
苏拙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昔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拂过——不是风,不是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用一块柔软的布擦拭了她的存在,将她从这幅画面中抹去了一部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影子还在,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变得不太一样了。
“记忆的力量。”苏拙说,“他们看不见我们,不是因为我们隐身了,而是因为他们的记忆中‘没有我们’。他们的眼睛看见了我们的存在,但大脑会忽略这些信息,因为记忆告诉他们——这里没有人。”
昔涟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剑柄,跟在苏拙身后,向要塞的方向摸去。
巡逻队的路线很有规律。每隔大约一刻钟,一队士兵会从要塞的正门出发,沿着城墙的外围走一圈,然后在北侧的哨塔处与另一队交接。两队交接的间隙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那个间隙中,城墙的西北角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视野盲区。
苏拙选择了那个位置。
他带着昔涟,贴着城墙的根部,无声无息地向西北角移动。冰原的地面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但那些声音被风声掩盖了——北风呼啸着从冰原深处吹来,卷起地面的冰晶,打在城墙上发出细碎的、像是沙子的声响。
“苏拙先生。”昔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只有口型,“我们直接进去吗?”
苏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城墙就在头顶,黑黢黢的,像一道被冰封的悬崖。城墙上面隐约能听见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整齐。城门在几十步外,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火光,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你在外面等我。”苏拙说。
昔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里面危险。”
“我知道。”昔涟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更要去。”
苏拙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冰原的暗夜中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被磨亮的宝石。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笃定。像是她已经想清楚了所有可能的结果,然后选择了最危险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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