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随即双手快速结印。
“收！”
他口中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些金之灵像是听到了召唤，顿时化作一道道金流，争先恐后地朝着他的眉心涌去，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起初，金之道的感悟还死死卡在第九步的瓶颈，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挡着，任凭他怎么冲撞都纹丝不动。
可随着金之灵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那层薄膜开始出现裂痕，一点点被冲开。
当最后一道金之灵没入眉心时，凌尘只觉识海猛地一阵清明，像是被清水洗过一般，原本混沌的地方豁然开朗。
无数道细微的金光在识海里游走，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刻刀，正一下下在神魂深处雕琢着，刻出更精妙、更繁复的纹路。
金之道，第十步！
他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狂喜，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寻常第七境修士才能触及的道之疆域，他一个第五境的修士，竟然硬生生摸了进去！
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头。
随着金之道的突破，精气神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同步提升。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原本滞涩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灵力流淌起来，顺畅得像是山间的清泉。
就连感知天地灵气的敏锐度，也提升了数倍不止。
此刻他闭上眼，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底深处的土灵在缓缓蠕动，头顶的岩壁上，几株小草的根须正贪婪地吮吸着水分。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而通透，仿佛蒙上眼睛都能看清每一寸土地的脉络，做什么都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凌尘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稍作调息，等气息平稳下来，便再次伸手，一把抓过腰间的布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袋口朝下。
三百道水之灵与三百道火之灵同时飞了出来，幽蓝的灵光像是柔软的绸缎，赤红的灵光则如同跳跃的火焰，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光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时间，整个地下空间的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像是化不开的浓雾，几乎凝成了实质，伸手一抓，都能感觉到灵力在指尖流淌。
水汽的温润与火焰的炽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能量流，在空间里横冲直撞。
能量流撞到四壁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土黄色的墙壁上，瞬间留下了湿漉漉的水痕，还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印记。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杂着湿润的水汽，弥漫在空气里。
凌尘缓缓闭上眼，眉心处的灵窍大开，任由这些灵体争先恐后地涌入气海。
水之灵化作汩汩清泉，温柔地浸润着气海的每一寸角落，所过之处，气海的壁垒像是被泡软了一般，缓缓向外撑开；
而火之灵则化作滚烫的岩浆，带着霸道的气息，蛮横地冲击着气海的边界，逼得那些壁垒不断后退，发出咯吱的轻响。
与此同时，水的柔韧、火的暴烈，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源源不断地涌入识海，像是两股力量在相互拉扯，又像是在相互融合。
他的水之道和火之道感悟，也跟着飞速攀升——从八步半到九步，再到十步，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第十一步！
这是道的飞跃！
凌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海正在疯狂扩张，最后竟硬生生扩张到了第七境修士的水准。
灵力在气海里翻涌奔腾，如同咆哮的江河，汹涌澎湃，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冲破第五境的桎梏。
可他没有。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他轻轻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如今他的境界依旧停留在第五境巅峰，虽有随时突破的能力，却始终压制着。
——正如陈杰曾叮嘱的那样，他要将第五境的根基打磨到极致，做到真正的厚积薄发。
以第七境的气海容量，辅以远超同阶的恢复速度，别说施展第五境的术法，便是连续不断地释放，也丝毫不费力气。
单凭这一点，在整个封灵台中，他几乎已能立于不败之地。
地下空间里，残余的灵光渐渐消散，那些浓郁的灵气也慢慢沉淀下来。
凌尘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浑身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那扇被野草遮掩的入口上。
是时候出去了。
凌尘指尖在身前快速划过，指节微微绷起，带着土黄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汩汩流淌，像是一条温顺的土龙，在他亲手构造的地下空间顶部轻轻一旋。
只听“轰隆”一声轻响，碎石混着尘土簌簌落下，他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穿过裂口，稳稳落在地表。
正午的日头毒得厉害，金灿灿的光线像淬了火的钢针，刺得人眼睛发酸，忍不住要眯起眼。
好在山风穿林而过，卷着树叶的清香和几分清爽的凉意，拂过脸颊时，瞬间吹散了地下空间里积攒的沉闷浊气。
可他没心思贪恋这片刻的舒爽，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飞快扫过周遭遮天蔽日的密林。
——原本以为三百道水之灵与三百道火之灵已是气海容纳的极限。
方才凝神内视时，却清晰察觉到气海深处仍有一片空荡之地，似乎还能继续吸收天地之灵。
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凌尘却没过多纠结，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体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那股磅礴的灵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像是在寂静的林间竖起一座醒目的灯塔，引得四周的灵体隐隐躁动。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以往他走在路上，那些觊觎他身上灵体的修士，哪个不是红着眼、提着兵器就冲上来拼命？
可如今，沿途遇到的修士，远远瞥见他玄色的衣袍，多半是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迅速躲进密林深处，或是干脆绕开他走的方向，仿佛和旁人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偶尔有几个眼神不善的，也只是躲在树后，远远盯着他的背影，却始终没敢真的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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