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分明是山雨欲来的征兆，那些人多半是在暗中积蓄力量，或是勾结了更多势力，谋划着什么对付他的阴谋。
他却不甚在意，抬手拂去肩头的落叶，体内气海微微翻涌，磅礴的灵力顺着经脉流淌，带来一阵灼热的力量感。
——如今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便是真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也有底气接下。
只是封灵台中，天地之灵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
那些原本藏在石缝里、草丛间，一有动静就会冒出来的灵体，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每天的收获，连之前的三成也不到。
“看来是封灵台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
凌尘在一处山巅停下脚步，低声自语，眉头微微拧起，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他盘膝坐下，将这几日收集的金、水、火之灵尽数引出，看着那些灵体化作流光钻进眉心。
感受着金之道与水火之道的纹路在气海深处各自向前推进了半步，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沉闷消散了不少。
他索性靠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巨石上，仰头望着天。
山风猎猎，吹得他玄色衣袍下摆翻飞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远处的密林在阳光下泛着层层叠叠的绿意，深浅不一的绿浪随着风势起伏。
偶尔有飞鸟被衣袍的响动惊起，扑棱棱地划破湛蓝的天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凌尘缓缓闭上眼睛，凝神内视。
体内的气海此刻如同奔涌的江河，汹涌的灵力在其中翻腾，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已是第五境修士能容纳的极限，规模堪比寻常第七境修士。
可他的体魄、速度、神魂，却仍停留在第五境巅峰的水准，与气海的强盛格格不入，就像一个空有巨大容器，却没有足够力量掌控的人。
“果然如陈杰前辈所说，天道从不接受不完美。”
凌尘苦笑一声，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数十天前，他各方面的差距还小，还得拼命压制随时可能突破的修为；
如今气海暴涨，其他方面却没跟上，反倒连突破的契机都没了。
想要晋升第六境，怕是得先将体魄、速度、神魂都提升到第七境水准，与这强盛的气海完全匹配才行。
好在除了光、暗两种灵体，其他天地之灵的积累已足够支撑他提升这些方面。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封灵台中最后的光暗之灵爆发，将其尽数收入囊中。
只是在此之前，得先解决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山巅的风越来越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山巅的身影。
凌尘倏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目光缓缓扫过远方雾气弥漫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山巅的风骤然停了，连带着远处密林里的鸦啼蝉鸣都戛然而止。
铅灰色的云不知何时漫过了天际，将正午的日头压得低低的。
原本炽烈的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翻涌的云海之上，竟透着几分森冷。
第一个现身的是李天命，他孤零零地悬停在正东方的风口上空，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身后便是陡峭的悬崖峭壁，退无可退的地势衬得他眼底的怨毒更甚几分。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托着他悬浮在离地三丈的半空。
原先那身绣着金线云纹、象征着宗门地位的锦衣玉袍，此刻被撕裂了数道参差不齐的口子。
下摆沾满了褐色的泥土和暗绿色的草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湿哒哒的发丝黏在汗津津的额角。
左脸颊上那块未消的淤青青中泛紫，肿得老高，衬得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更显狰狞。
他死死盯着凌尘，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
紧随其后的李二，不敢站得太靠前，只缩在李天命左后方的半空，与李天命隔着三步的距离，周身灵力托着他，恰好能借着李天命的身影遮挡住大半身子。
他步子迈得迟疑，像是脚下坠了千斤重的铅块，灵力光晕都跟着微微晃动。
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竭力挤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拳头攥得死紧。
可目光扫过凌尘时，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里面藏着几分畏惧，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转瞬便被他强压下去，只余下刻意装出来的凶狠。
很快，中洲的其他修士也从密林深处鱼贯而出，径直占据了东侧的整片空域，以李天命为核心呈半月状悬浮在半空。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林间的死寂，惊得几只山雀扑棱棱地冲上天空，却又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哀鸣着跌回树梢。
重甲刀客韩非站在东侧阵营的最前沿，与李天命并肩悬浮，扛着那柄比他还高出半截的玄铁长刀。
刀身寒光凛凛，溅着点点褐色的血渍，甲胄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在阴云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周身灵力翻腾，托着沉重的甲胄丝毫不显费力，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堵沉甸甸的移动铁墙。
道士张云则退后半步，立在韩非右后方的树荫上空，手持一柄羊脂玉拂尘，月白色的袍袖随风轻摆，看似仙风道骨，淡然自若。
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却微微颤抖，拂尘的银丝无风自动。
眼神始终黏在凌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像是在掂量着他的深浅，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后手。
其余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他们身后，有的倚着灵力凝成的无形平台，有的握着兵器悬在半空。
虽没说话，却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衣袍鼓胀如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戒备，呼吸粗重，目光沉沉地盯着被围在中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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