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陈杰前辈来处理?
显然不现实,前辈既然将这事交给自己,便是要他独自完成。
拖回去?
凌尘走到树干旁,试着蹲下身,双手抱住粗壮的树干,腰背发力,想要将它抬起。
可那树干就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双臂发麻,手腕一阵酸痛。
以他如今的体魄,对付寻常重物尚可。
可这两棵大树的重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站直身体,挠了挠头,目光在树干上转了一圈,很快便有了主意。
眼下,似乎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先将树上的枝干修剪下来。
再把树干一段段劈开,切成规整的树墩。
最后再将树墩劈成小块的木材,这样一来,搬运起来就容易多了。
说干就干,凌尘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地上的木斧,走到第一棵树旁,开始修剪枝桠。
他踮着脚,挥斧斩断斜生的细枝。
那些枝条带着鲜嫩的绿意,“咔嚓”一声断裂,落在地上。
可他终究是没干过这样的活计,手法生疏,力道也控制得不够精准,往往要挥好几斧才能斩断一根枝条。
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影变得悠长。
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风一吹,光斑晃动,像是跳跃的星辰。
当第一棵树的树干终于被修剪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时,凌尘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滑坐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连握着木斧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木斧“哐当”一声掉在脚边。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头顶枝叶间漏下的细碎天光。
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嘴角还沾着一点细碎的木屑,浑然不觉。
小木屋的窗棂未糊竹纸,只架着几根细竹条,风穿过缝隙时带着林间的草木气息,拂动着屋内悬挂的浅青色纱帘。
阳光直直地泼进来,落在靠窗的矮榻上,榻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白瓷茶盏。
刚沏的雨前龙井还冒着袅袅热气,茶叶在水中轻轻沉浮,散出清冽的茶香。
陈杰斜倚在矮榻边,一条腿随意搭在榻沿,另一条腿屈膝着地。
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漫不经心地拈起茶盏,划过冰凉的瓷壁。
此刻,他的目光正透过窗棂的缝隙,饶有兴致地落在屋外林间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上,视线专注而锐利。
凌尘每一次挥斧的力道、每一次喘息的节奏,都被他精准捕捉。
看着少年不顾疲惫、愈发投入的模样。
陈杰嘴角的笑意渐渐漾开,从最初的浅淡弯起,慢慢变成了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欣慰,他的笑意里还掺着几分过来人般的了然。
“这小子,心静已近乎圆满了。”
他轻轻呷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回甘。
声音清朗而略带随性,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与空气对话。
“一路走来到底是顺了些,虽也经历过几次生死杀戮,见惯了血雨腥风,可终究缺了点人间烟火里的平庸经历。
那些被追杀、被逼迫着亡命天涯的经典桥段,他倒是一次都没尝过。”
说到这里,陈杰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小几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又带点恶作剧的弧度,连眼神都亮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物:
“不如……找个机会,给他好好安排一场追杀逃亡的戏码?
让他也尝尝那种走投无路、只能拼尽全力求生的滋味,或许对他的修行,反倒是桩好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却又猛地摇了摇头,指尖的敲击动作一顿,脸上的邪魅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吟。
“不妥不妥,”
他抬手抓了抓脑后的木簪,墨发散落几缕,添了几分随性,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这种事,终究不能由我亲手安排。我与他有师徒之实,若是日后被他察觉端倪,见面时反倒不好解释,平白坏了这份缘分。”
他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青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
目光再次飘向窗外,看着凌尘靠在树干上休息的身影,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还是顺其自然吧。
中州卧虎藏龙,道界更是鱼龙混杂,从来不缺那些脑子拎不清的蠢货,或是仗势欺人的狂徒。
以这小子的性子和潜力,往后遇上些不长眼的家伙,被那些傻子追杀的机会,未必会少。”
陈杰自言自语地说完,又站在窗边看了片刻。
此刻的凌尘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正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木斧。
走到第二棵倒下的大树旁,开始修剪那些横生的枝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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