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大唐魏王李昊。
他一身月白镶边的青锦长衫,衣袂纤尘不染,腰间束着墨玉玉带,手中握着一柄鞘嵌寒玉的长剑。
面容俊朗如玉琢,眉眼间却凝着几分不属于寻常贵胄的凌厉锋芒。
目光扫过仙舟上的李元吉,平静无波,却让人心头发紧。
不等李元吉从方才的狼狈中回过神,李昊手腕已是轻轻一振。
不见多余动作,长剑便自鞘中滑出半寸。
一道清冽如月华的剑光骤然迸发,快得只剩一道流星残影,直刺李元吉身前!
“嗤啦——!”
李元吉惊怒之下仓促催动灵力,周身瞬间撑起一层厚重的玄黄色灵力屏障,灵光流转如铜墙铁壁。
可在那道剑光之下,竟如同薄纸般应声碎裂。
灵光碎片化作点点碎光,如雪色蝶翼般在空中纷飞散落。
一股刚猛而刁钻的巨力顺着破碎的屏障撞在李元吉胸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仙舟的玄铁栏杆上。
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脆响,连带着整艘仙舟都微微震颤。
这一击并未伤及根本,却让一族之长当众摔得狼狈不堪,发髻散乱,衣袍歪斜,颜面尽失。
李元吉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张脸涨得通红,随即又转为铁青,他抬手指着场中的李昊,气得声音都在发颤,厉声怒喝:
“李昊!竖子竟敢如此辱我!李秋,出来!给我斩了他,碎尸万段!”
“李秋得令!”
仙舟舱内陡然传出一道低沉沙哑的应和声,声如金石相击,透着久经杀伐的冷硬。
下一刻,天际间一道莹白水流凭空翻涌,如银练横空,自仙舟甲板倾泻而下。
跨越数丈距离落在广场之上,水流轰然散开。
水汽氤氲中,一道身着灰布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此人面膛黝黑,眉眼冷厉,身形不算高大却肩背宽厚如磐石。
右手稳稳托着一柄通体黝黑、宽厚逾尺的重剑,剑身纹路古朴,沉如千钧,寻常修士抬都抬不起,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正是中州有名的剑修,流水剑——李秋,手中重剑,便是名震一方的“秋崖”。
李昊目光落在那柄重剑上,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兴味,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语气轻松却不含半分轻视:
“原来是流水剑李秋。阁下这柄‘秋崖’,虽是至刚至沉的重剑,却能修出流水般柔中带刚的剑势,一手‘秋水剑势’更是在中州剑修之列排进前三十,我慕名已久,一直想寻机会切磋一二,只是苦无踪迹。今日恰逢其会,正好让你领教领教我的‘风停剑’。”
李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剑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死死扣住剑柄,冷声道:
“风停剑……原来你就是那个在年轻一辈里被称作‘疯子’的李昊。
‘风起剑停,剑起风停,以风为剑,化剑为风’,这四式剑诀我早有耳闻,只是江湖传言多有虚浮,今日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般神异。”
“是与不是,一战便知。”
李昊手腕轻转,长剑斜斜指向地面,青衫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隐隐有细碎风旋环绕,气势悄然攀升。
“好!那便一战!”
李秋不再多言,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出。
手中重剑裹挟着呼啸破空之声,横空横扫而来。
剑势铺开,竟真如奔涌江河,看似柔缓流转,内里却藏着崩山裂石的刚猛力道。
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闷响,地上碎石被卷得随剑而动,威势惊人。
李昊不退反进,身形轻盈如风中落叶,手腕悠然旋动,长剑在他指尖转起一道流畅的弧光,他低喝一声,剑意迸发:
“第一势,风起!”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唤醒,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他的剑尖之上。
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柱,轰然迎上李秋砸来的重剑。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掀得尘土飞扬、落叶漫天。
李秋只觉一股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柔劲顺着剑身传来。
沉猛的重剑竟被生生偏开半寸,力道一泄,攻势顿时缓了几分。
“有点本事。”
李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退缩。
随即沉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重剑在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圆润圆弧。
如秋水漫过滩涂,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李昊所有闪避与反击的空隙,冷声道:
“接我这招,秋水横流!”
“第二势,剑停!”
李昊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涌动的风意瞬间凝固,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长剑猛地顿在身前,静如止水。
就在重剑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他手腕极速一翻,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重剑的剑脊正中。
“叮!”
一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金鸣响起,一股刚猛凝练、直透剑身的力道骤然爆发。
李秋只觉虎口剧痛发麻,如同被重锤砸中。
双臂一阵酸麻,重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踉跄着接连后退两步,脚掌在青石地面上擦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看向李昊的目光,终于从轻视变成了凝重。
“还没完。”
李昊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瞬间欺近,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青影。
长剑舞动间,阵阵狂风呼啸缠绕,他语气平淡,剑意却愈发凌厉:
“第三势,化剑为风!”
话音落定,他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漫天青光。
剑身竟在风势中化作无数细密的青色风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狂风过境般席卷向李秋。
风刃破空,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啸,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板被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碎石簌簌掉落。
李秋脸色大变,心中惊悸不已,急忙将断剑横在身前,全力催动灵力,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厚重剑幕,试图将风刃尽数挡下。
可那些风刃却如同流水般无孔不入,顺着剑幕的细微缝隙不断钻透而入,打在重剑之上,发出密集如雨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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