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墙头谈判之后,萧霖川与狸花猫之间,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他不再提什么走之类的话,猫也似乎收敛了些脾气。
最大的改变发生在夜里。
那张曾共享温暖,也滋生过恐慌心乱的床榻,萧霖川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安然躺上去了。
他下意识逃避一只夜里会悄无声息变成人形的猫。
于是他将自己另外一床被褥铺在地面,挨着炭盆躺下,将床榻让给猫。
“往后这床就是你的了。”他将猫儿放在床铺中央,语气平静。
傅琳:?
她看着床上柔软的锦被,又看了眼地上简陋的铺盖。
这人没苦硬吃?
脑子冻坏了?
搞什么?
跟宠物分居?
她还以为吵架的事过去了呢,她们不是和好了吗?
不过。
猫自己独占大床简直不要太爽好吧!
她在床上翻滚扑腾,好不快活。
第一个地铺之夜,萧霖川几乎彻夜未眠,地面地寒气透过层层铺垫渗上来,炭盆的热力微乎其微。他听着床上猫儿偶尔翻身的声响,身体僵硬。
傅琳本以为独占大床超爽,但没想到却睡不安稳。
她已经习惯了蜷缩在他怀里,既有安全感又很温暖。下半夜,寒意渐浓,她终于忍无可忍,轻盈地跳下床,踩着冰冷的地面,寻到那团地上的阴影。
她在铺盖边梭巡片刻,然后从他肩头的被角缝隙里钻了进去,找到熟悉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团成一团,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萧霖川在他跳下来的时候就察觉了。
当那毛茸茸的一团钻进怀中,他几乎下意识就要起身退开。可那熟悉的重量,熟悉的依偎姿态,又莫名地抚平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
黑暗中,他无声叹息,终究没将她送回床上,只是将手臂稍挪开一些,留出一点距离。
之后…出奇的好眠,竟也不觉得冷了。
次日清晨,萧霖川是在一种暖烘烘沉甸甸的束缚感中醒来的。睁开眼,那只狸花猫竟瘫在他的胸口,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无比酣畅。
一只爪子还搭在他的下巴上。
他有些无奈,将猫儿抱到床榻上,猫不满地掀起眼皮哼了一声,随即又蜷缩到一旁继续睡。
萧霖川坐起身,揉了揉僵痛的肩颈和后背,将地上的铺盖叠起来收好,看着床榻上的猫,心中升起一片复杂的无力感。
“为何不自己睡在床上?”他坐过去,手指替它梳理绒毛,“床榻上不是更软和吗?”
傅琳眯着眼,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喵~”
她已经习惯在他的怀里睡觉了,又暖和又舒服。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一只小猫而已,又不用避嫌。
当然,傅琳能听懂萧霖川的话,萧霖川却听不懂傅琳的猫语。
他只看到那双眼懵懵懂懂的。
第二个夜晚,萧霖川特意将地铺挪的离床更远,几乎贴着门了,他甚至背对着床的方向,做出了明确的拒绝姿态。
结果半夜,他被胸口的重量压醒了。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跨越了千山万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整只都趴在他胸口,圆圆的脑袋搁在他颈窝,睡得正香。
他稍微一动,它就发出不满的呼噜声,爪子勾住他的衣襟。
萧霖川:………
第三个夜晚,萧霖川尝试和衣而坐,在蒲团上打坐过夜。
熬到后半夜,实在支撑不住,昏沉欲倒,朦胧间,感觉到熟悉的暖意贴近,他困倦至极,下意识伸手拢了拢,将那团温暖圈进怀里,寻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靠着墙,沉沉睡去。
清晨醒来,浑身酸痛,怀抱空空。
猫儿蹲坐在他面前,认真的舔着前爪,见他睁眼,敷衍地扬起尾巴摆了摆,算是打招呼。
萧霖川看着它,又看看自己不周正的坐姿,随后瞥到不知何时滑落肩头的衲衣,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在这间屋子里,所谓界限,从来只是他单方面在约束自己。而那只猫,根本不懂,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那些关于男女大防,关于清规戒律的坚持,在一只猫的面前,显得迂回可笑。
难道要他睡到屋外去?
他沉默的整理好衣物,去后山挑水。
当夜,他回到寮房,没有像前两日那样整理地铺,而是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
然后将属于猫的软垫从床中央摆回角落,空出外侧的位置。猫站在窗台上正在欣赏夕阳西下,见他动作,有些疑惑,歪着脑袋看他。
这人有要干嘛?
睡两天地板知道不舒服了?
又不分居了?
男人真是善变,大美和尚也是。
她从窗沿一跃而下,踱步到床边,看着他脱去外袍,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他侧身,背对着猫,闭目:“睡吧。”
傅琳:?
这才几点就睡了?
往常不都是天黑透了你才睡嘛?
咋了,从今天起早睡早起做个对世界有用的人了?
戒掉熬夜恶习开始睡美容觉了?
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猫不解,但猫高兴,她再也不必半夜睡醒在屋子里到处找人了。
她欢快的扑上去,想往他被窝里钻,但这一次,萧霖川的手臂挡在了被子边缘:“睡你的垫子。”
猫不语,也不争执。
乖乖趴到垫子上团起,反正她一时半会也不睡,等他睡着了它再去也是一样的。
窗外的夜色深沉,萧霖川在黑暗中闭上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放任久违的疲倦将自己拖入睡眠,多日的紧绷完全消失。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恍然感觉怀中钻进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喜欢陛下,你家太监是姑娘请大家收藏:(m.2yq.org)陛下,你家太监是姑娘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