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一时没法直接开口回绝。
就在唐雨欣暗自斟酌措辞,想不得罪人的同时,朱院长已经自作主张替她应下了。
“多谢童老。明天我就让她登门拜师,想来孩子此刻又惊又喜,一时激动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唐雨欣正要辩解。
朱院长却猛地拉开门,直接把她推了出去:“外面还有工作要忙,先回去值守。拜师的细节我来同童老商量。雨欣,能拜入童老门下,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话音落下,房门在她眼前关上。
看得出来院长十分看重这件事。他爱惜唐雨欣的医术前程,一心想为她谋求最好的师承,却从头到尾没有过问过她本人的意愿。
她想要这份师徒名分吗?她心甘情愿拜师吗?
唐雨欣把听诊器重新挂回脖颈,懊恼方才错失了拒绝的最佳时机。不过她并不慌乱,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她不愿,没人能勉强她。
次日一早,唐雨欣刚到医院,还没来得及换上工装,朱院长便亲自找了过来。
“雨欣,今天按约定去童府。原本我该陪你同去,奈何童家拜师规矩繁多,这些琐事你不必操心,我都已经帮你安排妥当。”
唐雨欣想要推辞,看着院长满腔热忱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她调入总院以来,朱院长处处照拂,她心里清楚院长并无恶意,是真心惜才,不然也不会拉下脸面登门恳请童峰收徒。
这份好意她记在心里。至于拜师一事,她打算当面和童峰说清,无论后续闹出什么麻烦,她都一力承担,保全双方颜面。
事已至此,她只得动身。
坐在前往童府的车上,唐雨欣满心无奈,万万没想到拜师还能被人强行安排。
望向窗外,周遭环境略显偏僻萧瑟。可再过十年,这片地界会翻天覆地、面目全非,高楼拔地而起,工业污染接踵而至,一如她前世所见。医院周边虽不会高楼林立,人口却会大幅暴涨。
世人年轻时拿健康换钱财,年老后又倾尽钱财买康健。两世浮沉的唐雨欣,对此体会颇深,愈发懂得生命可贵。
车子停下,她下车抬眼望去,一片古色古香的院落赫然在目,这里便是世代行医的童府。放在日后房价暴涨、一套房动辄五六万的行情里,整座童府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童府早已不止是一处宅院,占地堪比一座小城。院内亭台错落、怪石林立,景致精巧雅致,布局颇有苏州园林的韵味。除去祖传医术,童家积攒的家底财力,同样深不可测。
“来了。”童峰背在身后的双手没有挪动,缓缓转过身。
一身灰绿色长衫衬得他仙风道骨,看不出实际年纪,宛若世外高人,可说到底仍是凡尘凡人,衣食住行离不开俗世,骨子里也藏着凡人的私心。
“童老您好。”唐雨欣微微颔首,身姿端正。
“坐。”
童峰迈步落座,唐雨欣随之坐到一旁的红木椅上。
“你就是唐雨欣?”童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缓缓开口发问。
“是。”唐雨欣坐姿平稳,神色沉静。她没有琢磨如何讨好对方,只在思索怎样婉拒拜师,又不至于惹恼这位名号响彻业界的国医圣手。朱院长一通撮合,如今反倒让她进退两难。
童峰一举一动皆是名家风范,抛开心性不谈,举手投足确实配得上国医的名头。
“听闻你的医术是师承所得?”童峰漫不经心抬眼打量她。
“是祖父传授。”唐雨欣双手放在膝头,语气谦和,面前的茶水分毫未动。
“我看过你的手术录像。”童峰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唐雨欣,仿佛要把她看透,“你的针法很独到,也是你祖父所教?”
“没错。”唐雨欣言简意赅,只被动应答,不多赘言。
“这套针法我从未见过。”童峰眼皮一抬,“可有名号?”
唐雨欣轻轻摇头:“没有名号,只是祖父结合所学自创的普通针法罢了。”
“是吗?”童峰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分不清是淡漠还是另有图谋。
“我想要习得你的这套针法。”
唐雨欣秀眉骤然蹙起。
原来童峰费尽心思要收她为徒,目的竟是觊觎陈家的回春针法。他想方设法接近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夺走这套独门针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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